第89章 好酒在手,宗師都得饞


  崔嵩緩緩的點頭,眼底的陰沉幾乎化不開。

  「逃回來的龍驤營士兵說,嘯山進入河源縣以後接連判斷失誤,幾次放著安全道路不走,偏偏帶人往最容易中伏的地方追。」

  他聲音沙啞:「嘯山性子急躁,卻不是毫無領兵經驗的蠢貨。就算被殘錢樓激怒,也不該連續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崔文昭沒有急著接話,而是將所有情報在心中過了一遍。

  三處據點提前撤空,行軍路線泄露,嚴嘯山在山谷中伏,突圍後又馬失前蹄落入陷坑,最終死在荒郊。

  每件事單獨看都能解釋,可全部湊在一起,便像有人提前鋪好了一條路,逼著嚴嘯山一步步走到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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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會不會是欽天監的術士暗中影響了嘯山表弟的心神?」

  崔文昭皺眉分析道:「術士手段詭異,若有人以神魂秘術讓他心緒混亂,戰陣中連續判斷失誤並不奇怪。」

  「不可能。」

  崔嵩搖了搖頭:「欽天監里有崔家的眼睛,近日並無高手離京。尋常術士也不可能隔著數百里影響嘯山。」

  他起身走到窗邊,又說起另一件事。

  嚴嘯山中伏的第三處據點,是河源縣北面的皮貨莊。

  按照逃回士兵的說法,龍驤營尚未攻入莊內便遭到埋伏,那處據點當時仍有不少殘錢樓殺手留守。

  可崔家昨夜派人趕去查看時,皮貨莊已經被徹底摧毀,裡面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更重要的是,莊內不少人只受了一擊,傷口與殘留氣息皆說明,動手之人至少是宗師。

  崔文昭呼吸微微一滯:「有人先解決了嘯山表弟,又順手滅掉殘錢樓據點,清理了現場?」

  崔嵩沒有回答,答案卻已經寫在他的臉上。

  同時想讓嚴嘯山與殘錢樓消失,又能調動宗師暗中辦事的人,整個大周都找不出幾個。

  「皇帝不會親自離京。」

  崔文昭順著這條線往下推:「若是他派的人,此人不僅要絕對忠心,還要有在短時間內摧毀一處據點的實力。」

  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薛定川!」

  薛定川不久前才踏入宗師境,執掌禁軍多年,對周景曜更是忠心耿耿,無論實力還是身份都完全符合。

  「我已經讓人查過。」

  崔嵩冷聲道:「薛定川這些日子一直在禁軍營閉關,每日都有副將送飯,營外暗哨也從未見他離開。」

  崔文昭眉頭皺的更深。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位每日給薛定川送飯的副將,本就是皇帝安排的人。

  營中所謂閉關,不過是一道專門做給外人看的幌子。

  「還有,嘯山此次帶走的第一營與第二營,全是崔家經營多年的親信。」

  崔嵩轉過身:「兵部調動兵馬時為何選的這麼准?方敬之又為何能在第二天拿出所有罪證?」

  崔文昭臉色越來越難看:「父親是說,兵部、御史台甚至禁軍都參與了此事?」

  「他們只是棋子。」

  崔嵩眼神幽冷:「真正執棋的人躲在後面,早就算準了每一步。無論此人是誰,崔家都不會善罷甘休。」

  他略作停頓,沉聲吩咐道:「催一催北邊那條線,讓他們提前動手。京都這盤棋,不能繼續由皇帝一個人說了算。」

  「是。」

  崔文昭拱手領命,轉身離開書房。

  入夜以後,連下數日的秋雨終於停了。

  福王府庭院積水映著星光,竹葉上的水珠被夜風吹落,發出細碎輕響。

  周衍陪裴青棠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又替她攏緊外袍。

  「夜裡涼,你先回房歇著。」

  裴青棠抬頭看他:「夫君還有事要出去?」

  「方敬之今日在朝堂上捅了崔家一刀,崔嵩現在最想殺的人,除了父皇,恐怕就是他。」

  周衍笑道:「我去方府看一眼,免得他明早連第二本奏摺都遞不上去。」

  裴青棠沒有阻攔,只叮囑道:「那你帶上青禾,早些回來。」

  周衍點頭,等她回房以後,才朝暗處喊了一聲。

  「顧青禾,隨本王出去一趟。」

  「是。」

  一炷香後,兩人來到方府附近。

  方敬之只是七品監察御史,宅院只有前後兩進,門口掛著兩盞舊燈,看上去清冷的有些寒酸。

  顧青禾沒有立刻靠近,先隱入巷口陰影觀察片刻。

  「王爺,府外有八處暗樁,最強的一人已到通脈圓滿。看路數,應該都是崔家豢養的死士。」

  周衍並不意外。

  方敬之一本奏摺砍掉崔家在龍驤營多年的根基,崔嵩若什麼都不做,反倒不像那隻老狐狸。

  「府內有父皇安排的四名禁軍暗衛,守住院子不難,想拔掉外面的眼睛卻差了些。」

  周衍朝顧青禾擺了擺手:「全部處理乾淨,動靜小些,別把方大人嚇的連夜改口。」

  顧青禾身影一閃,悄無聲息的融入夜色。

  周衍則越過不高的院牆,落入方府後院。

  兩名禁軍暗衛立刻現身,確認來人身份後單膝跪地。

  「參見福王殿下。」

  「今夜可有人闖府?」

  「暫時沒有。」

  周衍輕輕點頭,正準備去見方敬之,識海中的九枝古樹卻忽然震動起來。

  一直安靜的官道枝上,一枚琥珀色果實迅速成熟,隨後自行脫落。

  周衍心念一動,將果實摘下。

  果皮裂開的瞬間,六隻巴掌高的青釉酒罈出現在樹下,每隻壇口都封著暗紅色火漆。

  一股信息隨之湧入腦海。

  「五十年玄泉釀,以靈泉與五穀古法釀製,飲之可以溫養經脈、增長內息,一杯便能抵的上尋常武者數日苦修。」

  周衍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能提升修為的靈酒,對武者而言比銀票還管用,拿去送人不顯刻意,拿來求人更不會被拒絕。

  就算是宗師聞到酒香,恐怕也得先咽一口唾沫。

  「好東西,這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他剛準備取出一壇嘗嘗味道,正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方敬之聽見院中動靜,披著外袍快步走來,看清周衍後連忙跪地。

  「下官參見福王殿下!」

  周衍不動聲色的收回準備拿酒的手,示意他起身。

  下一刻,他的目光越過方敬之,落在屋內那名身材魁梧、臉色蒼白的男子身上。

  周衍眉梢微微挑起。

  「你居然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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