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父皇,您想空手套兒臣?


  翌日清晨,天色剛亮,周衍便從偏房裡走了出來。

  他歪著脖子活動兩下,只覺得後頸一陣發僵。

  周衍正揉著脖子,前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

  謝明瑤穿著青色勁裝,手中百鍊短刀不斷翻轉,墜星一刀的刀勢時聚時散。

  短短几日,她已經把傳武玉簡中的感悟消化大半,出刀時少了從前的急躁,多出幾分真正的沉穩。

  最後一刀斬落,刀風撞上演武場邊緣的木樁,竟將木樁表面撕開一道半寸深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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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明瑤收刀吐氣,體內氣血同時震盪,原本停滯許久的瓶頸隨之破開,正式踏入淬骨圓滿。

  裴青棠披著一件淺白外袍坐在廊下,青竹捧著一碟酸梅守在旁邊,看的眉眼彎彎。

  周衍走過去,懶洋洋道:「大清早便拆本王的演武場,你是練刀,還是嫌王府修繕的太慢?」

  謝明瑤提刀走來,得意的揚起下巴:「看見沒有,本姑娘已經突破淬骨圓滿。再給我兩個月,通脈境也不在話下。」

  「一個淬骨圓滿便高興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昨夜偷偷踏入宗師了。」

  「你就是嫉妒我天賦好。」

  「本王連修為都沒有,嫉妒你做什麼?」

  周衍面不改色的說完,伸手替裴青棠攏了攏外袍:「清晨露重,你怎麼也跟著出來了?」

  「明瑤一早便在練刀,我聽見動靜,便出來看看。」

  裴青棠笑著遞給他一顆酸梅:「夫君昨夜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醒過一次,卻沒見到你。」

  「回的太晚,怕吵醒你,便在偏房湊合了一夜。」

  謝明瑤在旁邊輕哼一聲:「說的好聽。誰知道是不是你惹青棠生氣,被趕出來了。」

  周衍看了她一眼:「王府偏房還有不少,等你過門以後,本王也給你留一間。每日練刀太吵,正好離主院遠些。」

  謝明瑤眼睛一瞪,若非裴青棠就在旁邊,短刀恐怕已經拔出來了。

  周衍轉頭對裴青棠認真道:「以後少看她舞刀弄槍,你現在有孕,天天看這種場面,萬一孩子出生以後第一句話不是叫爹娘,而是喊拔刀怎麼辦?」

  裴青棠被逗的輕笑出聲。

  謝明瑤卻理直氣壯道:「從娘胎里便看我練刀,將來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習武天賦肯定不會差。」

  「若是個女兒,本王便讓她先跟青棠讀書學禮,長大以後溫柔懂事。」

  周衍瞥向謝明瑤:「絕不能跟某些人一樣,見面第一天便追著自己未來夫君砍了半座校場。」

  裴青棠臉上的笑意卻在聽見「女兒」二字後淡了幾分。

  她握著酸梅,遲疑許久才輕聲問道:「夫君,若我腹中真是女兒,你會不會失望?」

  周衍微微一怔:「女兒有什麼不好?」

  裴青棠垂下眼:「近幾年宗室接連添了七位郡主,卻始終沒有皇孫。父皇雖然從未當面催促,宮裡和宗正寺卻都盼著你們兄弟能夠早日誕下男嗣。」

  「我只是擔心,若這個孩子也是女兒,會讓父皇失望,也會讓你被人議論。」

  「別人愛議論便讓他們議論。」

  周衍握住她的手:「孩子平安健康便夠了,男孩女孩在本王這裡沒有區別。若是女兒,本王便教她讀書練武,誰敢因為她是女孩便輕視她,我讓顧青禾先去講道理,講不通再讓謝明瑤帶刀過去。」

  謝明瑤忍不住道:「為什麼她講完道理,才輪到我?」

  「因為她真會講道理,你只會讓別人躺著聽。」

  裴青棠終於破涕為笑,心中那點不安也隨之散去。

  周衍又陪她說了幾句話,隨後看向顧青禾藏身的方向:「本王今日要進宮。青禾留在府內,不得單獨出門,更不要讓任何陌生人靠近王妃。」

  暗處很快傳來一聲回應。

  謝明瑤握住刀柄:「索魂判官的事?」

  周衍點頭:「那老東西在城外轉了這麼久,也該收網了。」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內。

  周衍行禮起身,周景曜便將一份兵部奏報扔到他面前。

  「顧長河暫代龍驤營統領,今日已經接旨整軍。朕替你頂住崔嵩和嚴家在朝中的反對,你是不是該先謝謝朕?」

  周衍接住奏報,滿臉無辜:「父皇這話便不對了。龍驤營是朝廷的兵,顧長河是大周的將領,就算整頓好了,效忠的也是父皇,怎麼成了替兒臣辦事?」

  周景曜盯著他看了半晌,冷笑一聲:「得了便宜還賣乖。說吧,這麼早進宮,又準備給朕找什麼麻煩?」

  「兒臣只是幾日沒見父皇,心中想念,特意進宮請安。」

  「說人話。」

  周衍輕咳一聲,從袖中取出那封染血密信,放到御案上。

  「兒臣想請父皇殺一個人。」

  周景曜展開密信看了一遍,神情並無多少意外:「索魂判官?」

  「正是。」

  周衍正色道:「此人是殘錢樓宗師,屢次在京都附近活動,還與城中內應勾連,隨時可能傷及百姓。兒臣身為皇子,自當替父皇分憂,為朝廷除害。」

  周景曜端起茶盞:「繼續說人話。」

  周衍臉上的正氣頓時散了大半:「他要殺顧青禾,兒臣打不過,只能來找父皇。」

  「為了一個曾經的殘錢樓殺手,你便想讓朕調動宗師?」

  「她早已與殘錢樓決裂,也數次救過兒臣和王妃的命。」

  周衍糾正道:「這不叫叛徒,叫棄暗投明。何況她現在是福王府的人,殘錢樓想殺她,便是在打兒臣的臉。兒臣被人欺負,父皇總不能坐著看熱鬧。」

  「你倒是會給朕安排差事。」

  周景曜沉吟片刻:「索魂判官正面實力不算頂尖,身法與斂息術卻極為難纏。玄麟衛只找到他留下的幾處痕跡,想將其徹底留下,並不容易。」

  周衍立即道:「父皇肯定有辦法。」

  周景曜差點被氣笑:「人讓朕找,高手讓朕出,最後好處全歸你。你今日是來求朕辦事,還是準備空手套你親爹?」

  「父皇放心,兒臣絕不會讓您吃虧。」

  周衍說著,取出一隻巴掌高的青釉酒罈,輕輕放在御案上。

  泥封尚未開啟,若有若無的醇厚酒香已經飄了出來。

  周景曜鼻翼微動,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酒罈上。

  他很快恢復威嚴,抬眼看向周衍,似笑非笑的問道:「你小子,這是準備賄賂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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