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個皇帝一個監正,全來搶酒


  「父皇誤會兒臣了。」

  周衍一臉認真的擺手:「兒臣給自己親爹送點好東西,怎麼能叫賄賂?這分明是孝敬。」

  周景曜懶得和他爭辯,目光重新落在那隻青釉酒罈上。

  「又是你那次奇遇所得?」

  「父皇果然明察秋毫。」

  周衍立即拱手,語氣真誠:「大周能有父皇這般英明神武、慧眼如炬、功蓋千秋的帝王,實乃天下百姓之幸……」

  「閉嘴。」

  周景曜眼角跳了跳:「再吹下去,朕今日連午膳都吃不下。先說說這壇酒有什麼特別之處。」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 ⓹ ⓹.COM

  周衍嘿嘿一笑,將酒罈向前推了半寸。

  「五十年玄泉釀,以靈泉和五穀釀成,可以溫養經脈、增長內息,尋常武者飲上一杯,足以抵的上數日的苦修。」

  周景曜的眉梢微挑:「你想用一壇酒,換朕替你殺一名宗師?」

  「父皇先嘗嘗,再決定值不值。」

  御前總管十分的有眼色,很快從偏殿取來一套白玉的酒具。

  周衍拍開壇口的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頓時充滿整間御書房。

  那酒香並不刺鼻,卻像一團沉睡多年的暖意突然的散開,連守在門外的兩名內侍都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

  周景曜體內真氣自行運轉,原本因連日批閱奏摺而略顯疲憊的精神也隨之一振。

  他的眼中終於多出幾分認真:「倒酒。」

  「父皇,兒臣這雙手只會拿刀,不太會伺候人。」

  周衍朝御前總管努了努嘴:「這種專業的事,還是讓總管來吧。」

  御前總管的嘴角抽動一下,只能親自替皇帝斟滿酒盞。

  周景曜端起玉盞,一口飲盡。

  酒液入腹,先是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息沉入丹田,隨後沿著經脈緩緩的流轉,所過之處,幾處細微淤滯竟被一點點的化開。

  他閉目感受數息,再睜眼時,眸中已浮現出明顯驚色。

  「此酒不僅能增長內息,還能溫養武者的經脈?」

  「五十年的玄泉釀,自然不是外面的普通水酒。」

  周衍故意嘆息一聲:「兒臣自己都沒捨得喝,第一壇便拿來孝敬父皇了。」

  周景曜將空酒盞遞了過去:「再來一杯。」

  周衍立刻抱起酒罈,退後兩步。

  「父皇,酒雖好,也不能當水喝。您先答應索魂判官的事,剩下的才能繼續嘗。」

  「少跟朕來這一套。」

  周景曜沒好氣道:「索魂判官勾結京都內應,意圖殺害福王府的人,朕本就不會放他離開。把酒拿來。」

  周衍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多謝父皇。」

  他親自倒了第二杯,卻只倒了七分滿。

  周景曜看著酒盞沉默片刻:「朕答應替你殺宗師,你連一杯酒都要剋扣?」

  「酒滿易灑,七分正好。」

  周衍說的理直氣壯:「兒臣這是替父皇著想。」

  周景曜懶得揭穿他,接連飲下三杯以後,才意猶未盡的將酒盞放下。

  玄泉釀帶來的熱流在經脈中反覆遊走,雖不至於讓宗師修為立即精進,卻能化開日積月累的細微暗傷。

  僅憑這一點,這壇酒便足以讓任何宗師動心。

  周衍看的十分清楚,父皇絕不是因為幾杯酒才決定動手。

  殘錢樓敢在京都內外安插眼線,還企圖從福王府強行擄人,早已觸碰到皇權底線。

  玄泉釀只是一個順水人情,也給了這對父子一個彼此都舒服的台階。

  周景曜將那隻小酒罈拿到自己手邊,狀似隨意的問道:「如此靈酒,你當真只有這一壇?」

  周衍心中頓時警惕起來,臉上卻沒有半點變化。

  「只得了一壇,方才還讓父皇喝去了大半。」

  「朕信了。」

  周景曜嘴上如此說,眼神卻分明寫著一個字都不信。

  周衍立即轉移話題:「父皇既然答應動手,可有辦法鎖定索魂判官的位置?他若察覺玄麟衛調動,恐怕會立刻遠遁。」

  「朕自有辦法。」

  周景曜轉頭吩咐道:「傳袁守一。」

  周衍先是一怔,隨即險些拍了自己的額頭。

  袁守一是欽天監監正,推演追蹤之術冠絕大周。

  索魂判官斂息手段再強,也未必能夠躲過這位老術士的神元搜尋。

  父皇方才說什麼找人困難,分明是在等他主動把玄泉釀拿出來。

  想到這裡,周衍不由看向龍椅上的周景曜。

  父子二人目光碰在一起,周景曜端起茶盞,慢悠悠的吹了吹浮沫,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一炷香後,袁守一身穿灰白道袍走進御書房。

  他剛剛行完禮,鼻尖便輕輕動了一下,視線瞬間鎖定御案上的酒罈。

  「陛下,殿中這股酒香是……」

  「與你無關。」

  周景曜一把將酒罈挪到奏摺後面:「老七找你有正事。」

  袁守一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轉頭問道:「不知王爺要推演什麼?」

  周衍將染血密信遞給他:「索魂判官留下的信。袁監正能否藉助上面的氣息,找到他現在藏在哪裡?」

  袁守一展開信箋,指尖從缺角黑錢印記上輕輕拂過。

  「上次推演寒星髓,被王爺身上的混沌命數阻斷。這一次只是循著信中殘留的神元與殺意追人,並不窺探王爺身邊之事,應當可以。」

  他說到這裡,卻沒有立即結印,反而笑眯眯的看向周衍。

  「不過此次要搜遍京都周圍數十里,神元消耗不小。老臣方才聞到的酒,似乎正好能夠溫養經脈……」

  周衍沉默了。

  周景曜也不說話,只端起茶盞看戲。

  片刻後,周衍咬著牙又取出一隻青釉酒罈。

  「事情辦成,這壇歸袁監正。」

  周景曜猛的放下茶盞:「你方才不是說只有一壇嗎?」

  「這是最後一壇。」

  周衍面不改色:「兒臣原本準備等事情結束,再送給父皇當驚喜。誰能想到袁監正上門辦差,還要自己帶報酬。」

  袁守一生怕皇帝把第二壇也搶走,袖袍一卷,直接將酒罈護進懷裡。

  「王爺放心,老臣絕不白拿。」

  他立即盤膝坐下,將密信平放在身前,雙手接連變換印訣。

  無形神元如同水紋般擴散開來,御書房內的燭火齊齊壓低,連窗外飄落的樹葉都在半空停滯了一瞬。

  百餘息後,袁守一驟然睜開雙眼,臉上的從容已經消失不見。

  「找到了。」

  周衍立即追問:「他藏在何處?」

  袁守一緩緩抬頭,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索魂判官沒有躲在落雁坡。」

  「他已經進了京都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