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小子，用完朕就走？
索魂判官腳步驟停，猛然抬頭望向殘破屋頂。
周景曜一身玄色勁裝，負手站在斷裂的屋脊之上，衣擺被寒風吹的獵獵作響。
宗師圓滿的氣息不再遮掩，瞬間壓遍整座廢驛，連地面的積雪都向外盪開一圈。
「周景曜！」
索魂判官臉色終於變了。
更多內容請訪問兔兔思閱讀
他沒有半句廢話，身形向後一折，化作灰影直撲鎖靈陣邊緣。
「到了朕面前還想走，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周景曜從屋頂一步踏下，手中已多出一柄烏金長刀。
刀鋒橫斬，雄渾真氣化作數丈刀芒，搶在索魂判官之前劈向陣法邊緣。
索魂判官強行扭轉身體，刀芒擦著肩側掠過，將他半邊灰袍撕開，又在地面留下一道深痕。
他借勢撞向銀色光幕，周身黑霧瘋狂翻湧，神魂之力如無數根尖針同時轟在陣紋之上。
十二枚陣釘齊齊震動，光幕表面盪開大片漣漪，卻始終沒有破裂。
袁守一雙手結印，掌中羅盤轉的只剩殘影：「別白費力氣了。陣法一成，除非先殺老夫，否則你今日出不去。」
索魂判官目光驟冷，剛想轉身撲向袁守一，身後刀風已經再次襲來。
周景曜的刀法沒有多少花哨，每一刀卻都勢大力沉，仿佛將千軍萬馬的殺伐之氣壓在一處。
索魂判官仗著身法連續閃避，依舊被逼的不斷後退，暗紅短刃偶爾與長刀相撞，也會被震的手臂發麻。
陣法之外，薛定川手持長槍守住東側出口，四十名禁軍精銳則封死山林與淺河，沒有一人貿然闖入宗師戰場。
馬車旁，顧青禾緊握短刀，目光始終鎖定索魂判官。
周衍壓低聲音：「別急，他今日走不了。等問出寒星髓和京都內應的秘密，再把這條命交給你處置。」
顧青禾緩緩點頭，手指卻因為過於用力而失去血色。
場中，索魂判官已經被逼到倒塌的院牆附近。
他忽然停下後退的腳步，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詭異印記，雙眼也在同一瞬間變得漆黑。
陰冷神魂之力轟然爆發，整個驛站的光線仿佛都暗了下來。
半空中，一條由黑霧凝成的巨蛇緩緩探出頭顱，蛇身上的鱗片接連張開，露出的卻不是血肉，而是一張張扭曲人臉。
數百雙的眼睛同時的望向周景曜，哭喊、求饒與哀嚎聲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
顧青禾的呼吸一滯，眼前瞬間浮現出顧家被滅門的那一夜。
周衍同樣感到一股寒意鑽入識海，所幸歸藏訣自行運轉，九枝古樹也輕輕的一震，立刻將那些雜亂的幻象擋在意識之外。
「父皇，小心他的神魂幻境！」
周景曜抬頭看著俯衝而下的黑蛇，臉上沒有半點的懼色。
「靠這些虛影便想亂朕的心神？」
他雙手握刀，一步向前，身上積蓄多年的帝王威勢與沙場的殺意同時灌入刀鋒。
「給朕碎！」
烏金長刀悍然斬落，雪亮刀光貫穿黑蛇的頭顱，又從蛇尾一掠而過。
數百張人臉同時的崩碎，遮蔽廢驛的黑霧也被一刀撕開，重新露出陰沉的天光。
索魂判官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眼中第一次出現難以掩飾的驚懼。
這門幻術是他縱橫多年的底牌，尋常宗師只要心神稍有動搖，便會陷入最深的恐懼無法自拔。
周景曜卻憑藉自身的刀意，硬生生的將幻境一併斬碎。
索魂判官再無戰意，袖口一抖，三枚漆黑的細釘直射周景曜的面門，自己則朝相反方向暴退。
周景曜揮刀磕飛細釘，追擊的速度似乎因此慢了半拍。
索魂判官心中剛生出一絲喜意，周景曜已經借著刀勢欺近身前，左手兩指夾著一片暗金色的符葉，直接拍在他的後肩。
符葉觸及衣袍，金色鎖紋瞬間鑽入經脈。
索魂判官全身驟然僵硬，剛剛抬起的右腳懸在半空，再也無法落下。
「這是什麼東西？」
「專門收拾你這種跑的快的。」
周景曜冷笑一聲，收刀以後連續數拳砸在索魂判官胸腹與肩膀，將他護體真氣徹底的擊散。
周衍站在遠處高聲提醒：「父皇，縛罡籙只能困住他十餘息，您別只顧著打痛快！」
「朕用的著你教？」
周景曜嘴上喝斥，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最後三息，他並指點在索魂判官丹田，將凝聚多年的真氣強行震散，又一掌將人按倒在地。
符葉上的金光恰在此時熄滅。
索魂判官剛想調動神魂反擊，袁守一已經趕到近前，手中羅盤重重壓在他眉心。
數道銀色陣紋順著額頭沒入識海，將他的神魂一層層封住。
索魂判官眼中黑色迅速褪去，整個人徹底癱軟下來，別說施展幻術，就連一縷真氣都無法凝聚。
「神魂已經封住，丹田與經脈也被陛下震散。」
袁守一收起羅盤：「在解開封印以前，他與普通人無異。」
顧青禾走到索魂判官面前，短刀已經出鞘半寸。
周衍伸手按住刀柄：「先讓他把知道的事情吐乾淨，顧家這筆帳，跑不了。」
顧青禾閉了閉眼，最終將短刀重新推回鞘中。
周衍隨即朝薛定川招手，讓兩名禁軍將昏迷的索魂判官捆好，扔進馬車角落。
「父皇日理萬機，想必還要趕回宮批摺子，兒臣便不耽誤您的正事了。」
他說完便跳上車轅，一抖韁繩，帶著顧青禾與犯人沿官道返回京都。
周景曜站在廢驛中，望著越來越遠的馬車，半晌都沒有說話。
「袁守一，這小子是不是用完朕便把朕扔在這裡了？」
袁守一忍著笑意：「回陛下，福王殿下應該是急著審問犯人。」
「混帳東西，連句謝恩都省了！」
嘴上雖然罵著，周景曜仍命薛定川帶十名禁軍沿途護送，索魂判官牽涉京都內應，他自然不會真把人犯的安危當成玩笑。
一個多時辰後，馬車從福王府後門駛入。
索魂判官被送進偏院密室，顧青禾則親自守住門口，不許任何無關之人靠近。
周衍取出一片幽青色問心籙，抬手貼在索魂判官額頭正中。
青色豎紋緩緩睜開，一縷幽光穿過袁守一留下的封印，索魂判官原本陰冷的眼睛頓時失去焦點。
周衍確定符籙已經生效，這才拉過椅子坐到他面前。
「本王問你。」
「寒星髓，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