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寒星髓，竟是大宗師傳承
索魂判官的眼神已經徹底空洞。
聽見周衍的問題，他嘴唇緩慢開合，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寒星髓……是顧家血脈中的傳承。」
周衍目光一凝：「說清楚，它是誰留下的？」
「顧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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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魂判官斷斷續續的說道：「四百年前的刀道大宗師，也是顧家先祖。」
大宗師三個字落下，密室里的氣氛頓時變了。
顧青禾背靠牆壁，臉上第一次露出茫然神色，顯然從未聽家中長輩提起過這個名字。
周衍沒有打斷，只盯著索魂判官，等問心籙逼他繼續吐露秘密。
「顧寒川晚年身受重傷，自知無法活著返回家族，便以秘術將畢生修為、刀道感悟與一縷神魂本源煉入血脈。」
「那道傳承會隨著顧家後人一代代延續，只有遇到血脈最為契合之人，才會凝成寒星髓。」
周衍迅速明白過來。
寒星髓並不是真正藏在骨頭裡的某種靈物，而是一顆沉睡在顧家血脈深處的武道種子。
它承載著一名大宗師畢生最珍貴的東西，難怪能夠讓殘錢樓判官不惜親自進入京都。
「顧家的後人每一代都能凝成寒星髓？」
「不能。」
索魂判官回答道：「四百年來，顧家的血脈不斷的變淡，傳承從未真正的成形。直到顧青禾出生，那顆種子才第一次甦醒。」
「為什麼偏偏是她？」
「不知道，可能是返祖，也可能與她幼時服用過的寒屬性的藥物有關。」
顧青禾忍不住開口：「顧家的人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
這個答案讓她身體輕輕的一晃。
若父母早已知道寒星髓的存在，至少還能提前防備，可他們直到被滅門，都不清楚災禍究竟從何而來。
周衍繼續的問道：「既然顧家自己都不知道，僱主又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秦家舊檔。」
索魂判官說道：「秦家先祖曾與顧家聯姻，參與護送重傷的顧寒川返回故鄉，因此留下了一份關於寒星髓的密檔。」
「數百年過去，秦家逐漸的衰敗，那份密檔也被壓在祖宅地庫。直到幾年前，秦家家主清點舊物時才重新的翻出。」
周衍心中很快拼出事情始末。
一個已經敗落的家族，突然發現舊檔中記載著能夠直指大宗師境的傳承，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秦家如何確定寒星髓就在顧青禾體內？」
「密檔中記有試探之法。」
索魂判官木然說道：「取一塊產自極北冰原的星紋寒玉，讓顧家血脈之人握住。若玉中浮現銀色星點，便說明寒星髓已經凝成。」
顧青禾瞳孔驟然收縮，埋藏數年的一段記憶瞬間翻湧而出。
「三年前，有一支北地商隊來過顧家藥行。」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領頭商人說手中有一塊祖傳的寒玉，想請父親幫忙辨認年份。父親當時不在，他便將玉遞給了我。」
「那塊玉剛入手，裡面便亮起許多銀色的光點。我以為是燈火映在玉中，還拿到窗邊看了許久。」
「那名商人一直盯著我的手，臨走時還說，這塊玉總算遇到了有緣人。」
如今再回想起來，對方哪裡是在鑒玉，分明是在確認寒星髓的宿主。
或許從寒玉亮起的那一刻開始，顧家滿門便已經被秦家判了死期。
周衍的眼神冷了下來：「秦家隨後便找上了殘錢樓？」
「是。」
「他們在委託中提過寒星髓，或者單獨要求活捉顧青禾嗎？」
「沒有。」
索魂判官說道：「秦家只出錢買顧家滿門的性命，要求一個不留。他們不敢讓殘錢樓知道傳承的存在，準備等顧家覆滅以後，再暗中抓走外出未歸的顧青禾。」
這個計劃足夠狠，也足夠謹慎。
顧家一旦滅門，所有知情者與血脈族人都會消失，秦家只需控制住顧青禾，便能獨吞傳承。
可秦家低估了殘錢樓對秘密的敏銳。
「你們後來為何又發現了寒星髓？」
「秦家太急了。」
索魂判官的聲音僵硬：「任務結束以後，他們多次派人潛入顧家的廢宅翻找舊物，又四處的打聽青刃的下落。」
「殘錢樓接單不問緣由，但僱主若故意的隱瞞重要內情，便會反查。我們潛入秦家的祖宅，找到了那份舊檔。」
周衍的唇角浮現冷意。
秦家想借刀殺人，卻因為吃相太過著急，反而引來另一頭更兇狠的狼。
「外人得到寒星髓，也能繼承顧寒川的傳承？」
「能。」
「如何奪取？」
「先在宿主的體內激活寒星髓，再趁傳承離體而未消散之時，以北壇秘法吞入自身的經脈，便能得到其中的修為與刀道感悟。」
周衍終於明白索魂判官真正的目的。
他困在宗師境多年，缺少的不是氣血的積累，而是推開大宗師之門的那一點武道感悟。
寒星髓恰好能夠替他補上最後的一塊缺口。
對索魂判官而言，顧青禾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隻盛放傳承的容器。
顧青禾站在陰影中，臉上已經看不出憤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直到今日才知道，顧家所有人的性命，竟然只是秦家與殘錢樓眼中的一筆交易。
周衍側身擋住她看向索魂判官的視線，繼續的問道：「殘錢樓之中，還有誰知道寒星髓的存在？」
「除了我，只有北壇主。」
「之前被玄九截獲的那封密信，是誰寫的？」
「我。」
索魂判官說道：「我擔心在京都失手，提前將消息送往北壇，請壇主派人在城外接應。京都內應只負責藏身，並不知道寒星髓的具體來歷。」
這個答案既解決了密信的來源，也意味著麻煩並未徹底的結束。
索魂判官雖然落網，但遠在北方的殘錢樓壇主依舊知道顧青禾身上的秘密。
周衍的眸光微沉：「激活寒星髓的方法，你是否知道？」
「知道。」
索魂判官剛吐出兩個字，額頭上的問心籙忽然劇烈的閃爍，幽青豎紋也緩緩的閉合。
他的神魂開始掙扎，原本空洞的眼睛重新浮現出混亂與凶戾。
問心籙的時限還未過去，可宗師級的神魂即便被封，依舊在本能的抵抗符籙控制。
周衍沒有猶豫，立刻取出最後一片問心籙，抬手拍在他的眉心。
兩道幽青光芒交疊，索魂判官剛剛恢復的意識再次的被壓入深處。
周衍等了數息，確認符籙已經生效，才重新的開口：「繼續說，寒星髓究竟如何激活？」
索魂判官的嘴唇緩緩的張開。
「激活寒星髓，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