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就是大宗師留下的刀意？
顧青禾的目光緊緊的落在索魂判官臉上。
寒星髓承載著先祖顧寒川的畢生修為與刀道感悟，只要能夠激活，她便有機會真正的繼承顧家留下的力量。
索魂判官喘息片刻，才在問心籙的控制下緩慢說道：「需要一件蘊含純淨寒氣的天材地寶，由宿主服下，再以自身的真氣將藥力引入丹田深處。」
「寒氣會喚醒血脈中的傳承種子，等外層封印破開，寒星髓便會自行的與宿主融合。」
顧青禾眼中的期待剛剛浮現，又迅速的黯淡下來。
純淨寒氣本就罕見，能夠被稱為天材地寶的靈物更是多年難遇，絕非有銀子便能買到。
周衍的眉梢卻輕輕的揚起。
他終於明白，官道樹杈為何會在詔獄中結出寒璃花，又為何緊接著送來一門寒蟬勁。
九枝古樹不會開口解釋，卻早已將顧青禾需要的東西一件件的準備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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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寒屬性靈物，激活過程還需要什麼？」
「沒有。」
索魂判官回答道：「寒星髓本就屬於顧家血脈，只要宿主主動的接納，便不會產生排斥。」
確認激活方法以後，周衍沒有立刻結束審問。
最後一片問心籙已經用上，浪費一個問題都對不起詔獄裡沾回來的那身霉味。
「殘錢樓的總壇在什麼地方？」
「無歸城。」
周衍的眉頭微皺。
大周輿圖上有數百城池，他從未見過名為無歸城的地方。
「無歸城屬於大周的哪一州府？」
「不屬於大周。」
索魂判官的聲音僵硬：「它在極北群山之後，沒有固定的道路，只有殘錢樓掌握的引路人能夠進入。」
顧青禾同樣的搖了搖頭，顯然她當年身為赤金殺手，也從未聽說過這座城。
周衍暫時的壓下追查無歸城的念頭，問出了最重要的另一個問題。
「你潛入京都，是為了與藏在城中的內應會合？」
「是。」
「那個人是誰？」
索魂判官的嘴唇微動，額頭上的兩片問心籙同時亮起幽光。
「他是……」
話剛說到一半，他的面容忽然變得扭曲，原本被袁守一封住的識海也劇烈的震動起來。
一枚隱藏在神魂深處的黑色印記被問心籙觸發，像鎖鏈般死死的纏住他的意識，阻止他吐出那個名字。
周衍眸光一沉：「說出他的真實身份。」
索魂判官全身不斷的顫抖，唇角溢出一縷鮮血，喉嚨里擠出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司命大人……」
「不能說……」
他空洞的雙眼短暫的恢復清明，眼底沒有對死亡的畏懼，反而全是對那個所謂司命的恐懼。
「說！」
周衍再次催動問心籙，可神魂中的黑色印記已經徹底的收緊。
索魂判官身體猛然一僵，心脈隨之斷絕，剛剛恢復的目光也迅速的暗了下去。
密室重新陷入安靜。
周衍看著索魂判官的屍體，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連問心籙與袁守一的封印都沒能壓住那道神魂禁制，說明布下禁制之人的神魂修為，至少不會弱於索魂判官。
更麻煩的是，這位從未出現在殘錢樓明面上的司命，此刻很可能就在京都。
「你聽說過司命這個稱號嗎？」
顧青禾搖頭道：「殘錢樓明面上以樓主為尊，樓主之下是四方壇主與左右判官。屬下從未聽說過司命，普通殺手應該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周衍將這個稱號牢牢記下，隨後喚來守在院外的玄麟衛，將索魂判官屍體送往玄麟司，並讓沈礪親自查驗那道神魂禁制。
密室重新收拾乾淨以後，只剩周衍與顧青禾二人。
「既然已經知道方法，便趁現在激活寒星髓。」
顧青禾苦笑道：「殿下，純淨寒屬性靈物可遇不可求，即便玄麟衛與皇室寶庫中有，也未必適合屬下。」
「誰說要去皇室寶庫找了？」
周衍心念一動，一朵七瓣冰藍寒花出現在掌心。
寒璃花剛剛出現，密室里的溫度便驟然下降，桌角與茶盞表面甚至凝出了一層細霜。
顧青禾怔怔望著那朵如寒玉雕成的花：「殿下，這是……」
「寒璃花，裡面蘊藏的寒氣足夠激活寒星髓。」
周衍將花遞到她面前：「別問本王從哪裡來的，問就是詔獄裡的犯人臨死前非要送禮，本王盛情難卻。」
顧青禾自然知道這句話不能當真，卻沒有追問。
她遲疑片刻，還是說道：「此物太過珍貴，若拿去換取修煉資源，對殿下的幫助或許更大。」
「東西適合誰，給誰才最值錢。」
周衍將寒璃花塞進她手裡：「你若真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多替本王辦事。別學某些人拿了好處便跑，連句謝謝都得用刀架著才肯說。」
顧青禾握著寒璃花，眼底情緒翻湧，最後鄭重抱拳：「殿下之恩，青禾此生不忘。」
「就在這裡煉化，本王替你守著。」
顧青禾不再推辭，走到鋪著蒲團的角落盤膝坐下。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寒璃花，像是在思考該從花瓣還是花蕊開始，隨後直接張嘴咬下一片。
清脆的咔嚓聲在密室里格外清晰。
周衍眼角微微一跳。
這姑娘平日看著冷冷清清，吃起天材地寶倒是一點也不含糊，三兩口便將整朵寒璃花嚼了下去。
極寒藥力入體，顧青禾的眉梢與髮絲迅速的凝出白霜。
她立即運轉功法，將寒氣沿經脈引向丹田深處。
沉寂多年的血脈仿佛受到召喚，一粒被冰層包裹的銀色光種緩緩顯現，表面還有細小星芒不斷閃爍。
寒璃花的藥力剛剛觸及，光種外層的冰殼便裂開一道縫隙。
顧青禾沒有猶豫，將剩餘寒氣盡數灌入其中。
冰殼徹底破碎的剎那，一幅陌生畫面撞入她的意識。
無邊雪原之上，一名白髮男子背對風雪，手中長刀緩緩斬落。
那一刀沒有驚天聲勢，遠處連綿雪山卻從中間裂開，刀痕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銀色光種轟然炸開，化作一道古老刀意烙入顧青禾丹田。
屬於大宗師的威壓也在同一刻從她體內爆發，密室四壁被震的不斷顫動。
周衍呼吸微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大宗師留下的武道意志。
顧青禾停滯許久的境界隨之鬆動，凝罡中階的壁障幾乎沒有抵抗便被刀意撕開。
然而，她體內不斷攀升的氣息並未因此停下，反而越來越強，也越來越寒冷。
周衍臉上的喜色迅速消失。
「不對，她的氣息還在往上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