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合著本王是專門送貨的？
顧青禾周身寒氣翻湧，剛剛突破到凝罡中階的氣息仍在不斷攀升。
可那股力量並不穩定，時強時弱，像一條被強行塞進狹窄河道的洪流，隨時可能沖斷經脈。
「青禾，停止沖境，先守住丹田！」
周衍低喝一聲，快步來到她身後，將一隻手按在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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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禾牙關緊咬，眉梢與髮絲全被白霜覆蓋，體內暴漲的寒氣根本不受控制。
寒星髓承載著顧寒川畢生修為與刀道感悟，其力量遠遠超過一名凝罡武者能夠承受的極限。
她連續突破，原本穩固的經脈已經出現細小損傷，若再強行衝擊下一個境界，得到的便不是機緣，而是一副被寒氣撐毀的身體。
周衍立即取出那壇尚未用完的玄泉釀，倒出半盞送到她唇邊。
「喝下去，以酒中溫力護住經脈，剩下的傳承先封回丹田。」
顧青禾勉強張口，將玄泉釀一飲而盡。
溫熱酒力沿著喉嚨散入四肢百骸，與寒璃花留下的冰寒藥力彼此交融，體內不斷衝撞的寒氣終於慢慢緩和。
周衍則以自身真氣引導她收束力量，將四處外溢的刀意一縷縷壓回血脈深處。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半炷香。
顧青禾的氣息在觸及凝罡高階以後終於停下，沒有繼續向宗師境衝擊。
密室里凝結的冰層也逐漸的消融，只留下滿地的細碎水珠。
周衍收回手掌，緩緩吐出一口氣。
寒星髓並沒有出現問題，真正的問題是顧青禾如今的身體太弱，根本裝不下一位大宗師留下的全部力量。
好在她及時放棄繼續突破，將剩餘傳承重新封進血脈，否則今日得到機緣的第一天，便可能把自己送進棺材。
隨著氣息平穩，顧青禾眉尾那道常年被碎發遮住的淺疤忽然泛起銀藍色微光。
細密光芒沿著疤痕緩緩遊走，原本略顯突兀的痕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最後只剩下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銀線。
周衍盯著看了幾眼，神色頓時古怪起來。
「這寒星髓不但能傳功，還管祛疤養顏？」
又過了一炷香，顧青禾眼睫輕顫，終於睜開雙眼。
一縷銀藍色的光芒在她的瞳孔深處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她身上的冷意比過去更重。
顧青禾起身單膝跪地：「多謝殿下賜下寒璃花，又替屬下護住經脈。」
「先別急著謝。」
周衍在椅子上坐下：「你現在是什麼情況，寒星髓中的傳承是否已經全部的融合？」
「只融合了不到一成。」
顧青禾仔細感受片刻：「其餘的修為與刀道感悟重新沉入血脈，隨著屬下境界的提升，應該會逐步的釋放。若一次全部吸收，屬下的身體絕對承受不住。」
不到一成，便讓她從凝罡初階連續突破到凝罡高階。
一旦整份傳承完全的融合，顧青禾至少能夠重走顧寒川當年的道路，甚至有機會邁過大宗師的那道門檻。
「你的真氣似乎也變了。」
「是。」
顧青禾攤開右手，一縷銀藍寒氣在掌心凝成細小的冰刃：「真氣中多出一股先祖留下的極寒刀意，比過去凝練數倍，也更容易凍結對手的經脈。」
周衍聞言，心念隨之一動。
武道樹杈上那捲邊緣凝霜的灰白帛書落入手中，密室溫度再次下降了幾分。
「這門武技名為寒蟬勁，只能以陰寒真氣催動，你看看能否修煉。」
顧青禾雙手接過帛書，認真看完第一段運勁路線，指尖下意識的沿著圖錄輕輕的划過。
一根細如牛毛的冰針立刻在她指尖凝成，飛出以後無聲的沒入對面木柱，只留下一個覆蓋薄霜的小孔。
顧青禾眼中浮現驚色：「殿下，寒蟬勁與屬下如今的真氣幾乎完全的契合。若練至大成，寒氣可以越過兵刃直接侵入經脈，讓對手出現片刻僵直。」
「能練便拿著。」
「可這門武技的品階，恐怕不弱於地階上品，交給屬下是否太過浪費？」
周衍擺了擺手：「寒璃花、寒星髓、寒蟬勁，全都與你契合。本王若強行留下，除了擺在書房積灰，還能拿來煮湯不成？」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越來越覺得不對。
九枝古樹先給寒璃花，又送寒蟬勁，前後安排的比他這個王府主人還周到。
合著他負責進詔獄、趕馬車、抓判官，最後得到的兩件好處卻全是替顧青禾取貨。
「到底誰才是這棵樹的主人？」
九枝古樹毫無反應，只有武道樹杈輕輕的晃了兩下，怎麼看都像是在讓他認命。
顧青禾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鄭重的收起帛書：「屬下一定儘快掌握寒蟬勁，今後無論殿下要殺誰，青禾都願做您手中第一把刀。」
「先把境界穩住再說。」
周衍提醒道：「明日還有驍翎衛的那批精鐵要截，但你剛剛連續破境，不必強行參加。羅千山已經帶人盯住老鴉坡，事情不會耽誤。」
顧青禾雖然想一同前往，最終還是服從安排，留在密室中穩固境界。
周衍換回王服，乘車進入皇宮。
御書房偏殿裡，周景曜正與袁守一對弈，棋盤上黑白棋子彼此絞殺，已經到了最緊要的收官階段。
周衍剛剛行禮，周景曜便落下一枚黑子，堵死袁守一最後一片棋路。
「袁監正，承讓。」
袁守一看著棋盤沉默片刻，苦笑著起身：「陛下棋高一招，老臣認輸。」
周景曜的心情不錯，轉頭看向周衍：「回來的比朕預料中更晚，索魂判官都交代了什麼？」
周衍將寒星髓與秦家滅門之事簡略帶過，隨後說出兩個最重要的情報。
「殘錢樓總壇藏在大周疆域之外，名為無歸城。索魂判官還供出一個從未出現在殘錢樓明面上的人，代號司命。」
聽到索魂判官寧願觸發神魂禁制而死，也不肯吐露司命身份，周景曜臉上的笑意徹底的消失。
「一名宗師拿性命替他守住名字，這個司命比索魂判官更危險。」
袁守一的神色同樣凝重：「能將禁制埋入宗師識海，神魂修為至少不在老臣之下。此人若藏在京都，尋常搜查根本找不到。」
周景曜沉默數息，目光最終落在袁守一的身上。
「既然普通手段查不到，那便不用普通手段。」
「袁監正，動用鎮國天盤，把這個司命給朕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