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借給您，和送給您有區別嗎？
「陛下，鎮國天盤不可輕動。」
袁守一的神色微變，連忙躬身提醒：「天盤與觀星台下方的京都地脈相連，每一次全力催動，都會消耗積累多年的國運與地氣。」
周景曜沒有改變主意：「司命能夠在宗師識海中布下禁制，還能讓索魂判官拿命守住身份。這樣的人藏在京都，損耗的便不只是幾分地氣。」
他沉吟片刻，又補充道：「不必推演天下，將範圍限制在京都的城內，只查與索魂判官命格有牽連的強者，儘量壓低消耗。」
袁守一明白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只能抱拳領命，轉身趕往欽天監觀星台。
周衍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問道：「父皇，鎮國天盤究竟是什麼東西？」
「大周開國時留下的天機重器。」
周景曜解釋道：「它可以借京都地脈推演命數、追索氣機，威力遠勝袁守一平日使用的羅盤。不過動一次便會折損地脈的積累，不到危及江山之時，歷代皇帝都不會輕易啟用。」
周衍的心中微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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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挖出司命，周景曜連這種鎮國重器都捨得動用，顯然已經將對方視作能夠威脅朝廷根基的危險人物。
周景曜重新坐回御案後：「寒星髓的事情，你方才說的太簡略。顧青禾現在情況如何？」
「已經穩定。」
周衍沒有繼續遮掩：「寒星髓是一位顧家大宗師封入血脈的傳承，青禾借寒璃花將其激活，如今突破到了凝罡高階。不過她只能承受不到一成，剩餘力量仍封在血脈里。」
周景曜沉默片刻，神情並未出現貪念，反而先問道：「傳承激活之事，還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兒臣與青禾，只有已經死去的索魂判官。玄麟衛只知道她在王府閉關，不清楚具體原因。」
「那便繼續保密。」
周景曜沉聲道：「大宗師傳承足以讓不少宗師鋌而走險。北壇主尚未落網，消息傳出去，只會給福王府招來更多麻煩。」
「兒臣明白。」
周衍心中微微一松。
至少在寒星髓這件事上，周景曜先想到的是保護顧青禾，而不是如何將傳承收進皇室寶庫。
「還有一件事。」
周景曜忽然伸出手：「縛罡籙還有沒有，再給朕一片。」
周衍臉上的輕鬆頓時僵住。
果然，父皇雖然不惦記別人的傳承，卻始終惦記他手裡的好東西。
「父皇，兒臣一共才得到三片，昨日抓索魂判官已經用掉一片。」
「朕知道，所以只向你借一片。」
「借多久？」
「等朕用完以後再說。」
周衍盯著周景曜理所當然的表情，十分懷疑這個「以後」可能要等到自己繼承皇位那天。
他雖然肉疼，還是取出一片暗金色縛罡籙放到御案上。
「父皇，您下次若再準備拿兒臣當餌抓宗師，記得提前說一聲。兒臣也好把剩下的寶貝藏深點，免得最後連樹葉都被您借走。」
周景曜收起符葉，面不改色：「朕替你保管，是怕你年紀輕輕不會過日子。」
「那您倒是把國庫鑰匙交給兒臣，兒臣也替您保管幾天。」
周景曜抬眼瞥來，周衍立即識趣的閉上了嘴。
約莫一炷香後，袁守一重新回到御書房。
他臉色比離開時蒼白了幾分，袖口還殘留著淡淡星輝，顯然催動鎮國天盤並不輕鬆。
「陛下，老臣以索魂判官殘留命格為引，借天盤搜遍京都，卻沒有發現任何能夠與司命對應的氣機。」
周景曜眉頭緊鎖：「天盤也找不到？」
「天盤運轉正常。」
袁守一說道：「只有兩種可能。其一，司命已經離開京都。其二，此人本身便是朝廷重臣，命格被官位與國運遮掩，天盤將其視為大周氣運的一部分，無法單獨分辨。」
第二種可能，讓御書房裡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
若司命只是潛入京都的外敵，查不到還能封城慢慢尋找。
可他若披著朝廷官衣，手中掌握人脈、差役與情報，想隱藏蹤跡便容易的多。
周衍忽然想到詔獄裡死去的七名殘錢樓探子：「父皇，那些探子的身份和日常往來，玄麟衛查清了嗎？」
周景曜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御前總管。
御前總管立即從案旁取出一份厚折，雙手遞給周衍：「殿下，玄麟衛昨夜已經核實七人的化名、住處、營生與近三個月接觸過的人，結果都記錄在此。」
周衍翻開摺子，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七名探子的身份都很普通，酒樓夥計、馬夫、藥材商與攤販，彼此之間看不出直接的聯繫。
可他們各自延伸出去的關係線，最終都在昨夜同時的斷掉。
最後一頁用硃筆寫著一行醒目的小字。
「相關者十一人，於一個時辰內全部身亡。」
有人墜井，有人醉後落水，有人死於失火，還有兩人被受驚的馬車撞倒。
十一處地點，十一種看似合理的意外，卻偏偏的集中發生在同一個時辰。
周衍合上摺子，眼底沒有半點笑意：「好一個司命，索魂判官剛剛落網，他便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線全部斬斷了。」
這種事情絕不可能由一個人完成。
司命在京都不但有人手，還能同時調動不同身份的人製造意外，並且提前掌握玄麟衛的調查方向。
「兒臣懷疑，司命即便不是朝廷的重臣，也一定依附於某位手握實權的人。」
周景曜緩緩的點頭：「朕也是這個判斷。」
「查近五日離京的官員，再查有權調動衙役、城防和各坊巡卒的人。」
周衍將摺子放回桌面：「十一場意外不可能毫無痕跡，只要找到其中一處不合理，便能順著背後辦事之人繼續的向上挖。」
周景曜當即命玄麟衛照此方向暗查，不許驚動任何的官員。
離開皇宮時，天色已經漸暗。
周衍剛回到福王府，便看見顧青禾等在書房門外，手中還拿著一隻封好的黑色木盒。
「殿下，玄麟司剛剛派人送來索魂判官的隨身物品。」
顧青禾打開木盒，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暗紅令牌。
「沈指揮使說，這東西藏在索魂判官靴底的夾層，像是某個世家的秘密信物。」
令牌剛一離開木盒，周衍識海中的官道樹杈便輕輕的顫動，仿佛從中嗅到了某種極重的權勢因果。
周衍伸手接過，目光落在令牌背面的古老族徽上，神情一點點的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