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崔家，也不敢動他
暗紅令牌入手冰涼，分量也比普通銅鐵沉重不少。
周衍翻過正面，發現令牌形狀十分奇怪，像是一枚從中間劈開的古錢，只留下右側一半。
殘缺錢面上刻著殘錢樓特有的鬼面紋，凹槽深處還殘留著多年無法洗淨的暗褐痕跡。
背面則只有兩個古樸篆字。
無歸。
周衍指尖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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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魂判官在問心籙控制下供出總壇位於無歸城，如今貼身藏著的令牌又刻有無歸二字，兩條線索完全對上了。
這說明無歸城並非他臨死前隨口編造的地名，而是真實存在，至少也是殘錢樓內部對某處總壇的稱呼。
周衍試著將一縷真氣送入令牌。
令牌內部空空蕩蕩，沒有機關，也沒有隱藏信息，只有一層極淡的陰寒氣息附著在表面。
令牌斷口處還分布著十二個細小凹槽，明顯不是裝飾，更像是用來與另外半塊憑證嚴絲合縫的扣在一起。
若顧青禾猜的沒錯，想進入無歸城，缺少任何一半都不行。
「若只是判官身份令牌，背面應該刻索魂二字。」
顧青禾看著令牌說道：「它既然刻著無歸，更像是進入總壇的憑證。或許只有持有另外半塊令牌的人，才能替來客引路。」
「有道理。」
周衍將令牌收入袖中：「不過無歸城遠在極北群山之後，眼下還不是追查的時候。此物先保密，連玄麟衛那邊也不要透露具體用途。」
「屬下明白。」
顧青禾抱拳應下。
周衍重新打量她一眼：「境界可壓穩了，寒蟬勁練的如何？」
提到寒蟬勁，顧青禾清冷的臉上罕見的浮現出幾分興奮。
「傳承中的寒星真氣與這門武技十分契合，屬下已經掌握基本運勁路線，只是還沒在實戰中用過。」
「明夜隨本王去老鴉坡，正好檢驗成果。」
周衍提醒道：「不過你剛剛連續破境，只負責外圍策應。若氣息再有不穩，立刻退出，不許為了試一門武技拿經脈冒險。」
顧青禾神色一肅：「屬下遵命。」
她退出書房以後，周衍獨自看了片刻窗外漸沉的天色。
索魂判官已死，北壇主早晚會收到消息，那位藏在京都的司命也斬斷了大部分明線。
殘錢樓接下來是暫時蟄伏，還是派出更強的人報復，誰也無法確定。
不過眼下最急的，仍是驍翎衛明夜運往北方的精鐵。
若周承澤提供的情報屬實，這批精鐵很可能最終落入北狄，甚至會被製成射向謝老將軍與鎮北軍的箭頭。
無論牽扯到誰，周衍都不可能放它離開京都地界。
他收斂思緒，起身離開書房。
內院之中，謝明瑤剛剛練完墜星一刀，正站在空地上用布巾擦拭額頭細汗。
她身旁一塊半人高的練功石已經從中裂開，切口雖然不夠平整，卻殘留著一縷尚未散去的刀意。
裴青棠則坐在廊下，手邊放著一碟蜜餞，見周衍過來，眼裡立刻浮現笑意。
「夫君今日喬裝成車夫出門，賺到銀子了嗎？」
「銀子沒賺到，倒是在城外撞見一隻會用幻術的大老鼠。」
周衍在她身旁坐下：「本王好不容易讓父皇把老鼠打趴下，他轉頭便借走本王一片寶貝樹葉。這趟買賣怎麼算都是虧的。」
謝明瑤忍不住笑道：「你拿陛下當打手，還嫌陛下收的貴？換成別人，連請他出宮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本王才只敢在家裡抱怨。」
周衍看向裂開的練功石：「墜星一刀練的怎麼樣？」
「已經能夠劈出刀意，不過三刀里最多成功一刀，而且出刀以後不太容易收住。」
謝明瑤說著揚起下巴：「再給我幾日，至少能做到兩刀成功一刀。」
「三日便能摸到刀意門檻，已經超過大多數淬骨武者，急著求快反而容易傷到自己。」
得到誇獎以後，謝明瑤眼睛明顯亮了幾分，嘴上卻仍故作平靜：「也就一般，比不上你送的那塊傳武玉簡。」
裴青棠忽然挽住她的手臂，笑吟吟的說道：「夫君，過幾日明瑤還有一份驚喜送給你。」
謝明瑤俏臉瞬間泛紅：「青棠姐，不是說好先不告訴他嗎？」
周衍狐疑的看向兩人，卻只得到一句到時便知。
他見問不出來，也沒有繼續追問，只讓侍衛陪她們出府散心，自己重新回到書房。
入夜以後，方簡攜帶一卷藍皮名冊秘密登門。
他負責兵部武選司，驍翎衛武官的升遷、調任與軍功記錄，大多要從他手中經過。
「殿下，驍翎衛現任武官的所有底冊，下官已經帶人核查三遍。」
方簡將名冊放在桌上：「出身、軍功、升遷、經手糧械和近三年的賞罰，全都整理在裡面。」
周衍沒有急著翻看，先問道：「這些人里，有多少還算乾淨？」
「約有七成。」
這個數字讓周衍略感意外。
驍翎衛既然敢長期偷運精鐵，他原以為整座衛營早已被崔家徹底控制，沒想到真正參與其中的武官只有三成左右。
這也意味著明夜不能將整座驍翎衛都當作敵人。
只要提前分清杜成岳的親信與普通將士，截下精鐵以後便能迅速控制衛營，不至於把七成不知情的人逼到崔家一邊。
「杜成岳呢？」
「問題最大。」
方簡壓低聲音：「杜成岳早年的軍功記錄大多語焉不詳，數次升遷也繞過武選司正常核驗。此人在衛營中剋扣軍餉、私設刑堂，還將親信安插進糧械、車馬與巡防各處。」
「沒人告發？」
「有過。」
方簡神色難看：「但凡有人上書檢舉，輕則被調去苦寒之地，重則當晚便會遇到意外。久而久之，其他人便不敢再出聲。」
周衍翻開名冊，目光在一列列的名字上掃過。
「七成乾淨的人中，職位最高的是誰？」
「副統領陸行舟。」
方簡顯然早有準備：「他出身北境邊軍，三年前因剿滅馬匪立功被調入京都，在驍翎衛的威望很高。杜成岳多次拉攏都被他拒絕，雙方幾乎已經擺到明面上。」
周衍抬起頭：「一個副統領公開與主將作對，杜成岳竟能容他活到現在？」
方簡緩緩的搖頭。
「不是杜成岳能忍，是陸行舟的身份太特殊，別說杜成岳，便是他背後的崔家，也不敢輕易的動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