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們是真不怕掉腦袋啊
翌日清晨。
周衍剛走出寢院，裴青棠便端著一碗溫熱的蓮子羹迎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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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剛亮，王爺又準備替父皇打白工？」
裴青棠把碗遞給他，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周衍接過來喝了一口道：「去兵部見個人，午前應當能回來。明瑤呢？」
「在前院練刀。」
兩人一同來到前院。
謝明瑤一身利落短衣，正握刀立於老槐樹下。
長刀斜斬，一縷刀意切開三片落葉，又在青石上留下一道淺痕。
這一刀比昨日更穩，已經能做到三次成功一次。
九枝古樹的兵道枝隨之輕顫，回應著那縷初生刀意。
「不錯。」
周衍開口道：「收拾一下，跟本王出去。」
謝明瑤收刀轉身，狐疑的打量著他道：「去哪兒？你昨晚才答應讓我參加老鴉坡的行動，不會一覺醒來又反悔，準備把我送回謝家吧？」
「想什麼呢？」
周衍一本正經道：「本王真要退貨，也得先問問謝家肯不肯把嫁妝一併收回。」
謝明瑤抄起刀鞘便要砸他道：「周衍，你拿我當貨算帳？」
周衍躲到裴青棠身後道：「王妃救命，這姑娘還沒過門就要謀害親夫。」
裴青棠攔住她道：「他帶你去辦正事。真打壞了，晚上還得找太醫來修。」
謝明瑤輕哼一聲，這才放下刀鞘。
半個時辰後，兩人從王府側門登上一輛不起眼的灰篷馬車。
馬車沒有懸掛王府徽記，沿僻靜街巷繞到兵部后街。
謝明瑤掀開車簾看了幾眼道：「不掛儀仗，還專走小路，你到底是來辦公，還是來偷兵部的官印？」
「差不多。」
周衍靠著車壁道：「不過官印不值錢，本王今日來偷個人。」
謝明瑤立刻放下帘子，離他遠了一些。
周衍露出這種神情，通常便有人要倒霉。
馬車在後巷停下。
方簡早已安排妥當，帶著兩人穿過側門，進入武選司最裡面的一間檔房。
方簡低聲道：「公文已經送到驍翎衛，另外四名北境舊將正在前堂補簽。陸行舟會被單獨帶到這裡，不會引人懷疑。」
周衍點了點頭。
方簡退出去後，謝明瑤圍著屋子轉了一圈，終於忍不住問道：「我們究竟在等誰？」
「等你的一位舊識。」
「我在京都哪來的舊識？」
謝明瑤抱刀坐下道：「你最多算筆舊帳。等大婚以後，我再慢慢跟你清算。」
周衍笑眯眯道：「連大婚以後都想好了，看來謝姑娘比本王著急。」
謝明瑤臉頰一熱，抬腳便踩在他的靴子上。
門外恰在此時傳來方簡的通報。
「王爺，人到了。」
周衍若無其事的把腳抽回來道：「進來。」
房門推開，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武將跨過門檻。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膚色黝黑，鐵甲未卸，腰間橫刀遍布細小缺口。
謝明瑤看清來人，騰的站了起來。
「陸行舟？」
青年腳步一頓，冷硬的臉上也露出意外之色道：「明瑤？你何時來的京都？」
「才來沒多久。爺爺以前總說你進了京營，我還以為他又是在拿你教訓我。」
「謝老將軍身子可好？」
「嘴上罵人比以前更有勁了，就是前些日子中了寒鱗蛇毒，如今已經得到解藥，正在靜養。」
兩人敘起北境舊事，把屋裡坐著的親王忘的乾乾淨淨。
周衍端起茶盞等了片刻，終於輕咳一聲道：「二位要不要再說半個時辰？本王可以讓方簡端些瓜子進來，免得你們聊的口乾。」
陸行舟神色一變，這才意識到自己失禮。
他立即上前抱拳道：「末將陸行舟，參見福王殿下。」
「坐吧。」
周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陸行舟卻站的筆直道：「末將是來補簽舊檔的，不知王爺為何在此？」
「因為舊檔是假的，見你才是真的。」
周衍沒有繞彎子道：「本王想讓你幫我做事。」
陸行舟眉頭一皺，沉默片刻才道：「殿下恕罪。末將不入皇子門庭，也不參與朝中黨爭。末將領的是朝廷俸祿，效忠的是陛下與大周，不是哪一位王爺。」
這番拒絕很硬，卻挑不出錯處。
周衍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本王看中的是你背後的陸家？」
陸行舟沒有回答，眼神卻已經給出了答案。
周衍朝謝明瑤抬了抬下巴道：「父皇已經賜婚，明瑤將是福王府側妃。本王正妃又出身鎮北侯府，犯不著費盡心思再借陸家的旗。」
陸行舟猛然看向謝明瑤。
謝明瑤耳根發紅，卻沒有否認。
陸行舟眼中的戒備少了幾分，但語氣仍舊生硬道：「既然不是為了陸家，王爺為何找末將？」
「因為你剛才說自己忠於大周。」
周衍放下茶盞，臉上的笑意隨之消失。
「可過去三個月，杜成岳數次借夜巡之名帶親信離營，替一批來路不明的精鐵開道。貨車一路向北，最後極可能落進蠻族的手裡。」
陸行舟的臉色驟變，卻沒有立刻被激怒。
他盯著周衍問道：「王爺有何證據？私運精鐵等同通敵，不能憑几句傳言便給驍翎衛定罪。」
「九月初六、九月十二、九月十九，還有本月初三。」
周衍緩緩的報出四個日期道：「這幾夜，杜成岳皆帶二十餘人走北側哨道，而你不是被留下清點兵械，就是被調去南線巡防。這些事，你應當比本王清楚。」
陸行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四個日期，一個不差。
他過去只當杜成岳故意的排擠自己，從未將那些臨時調令與走私聯繫起來。
謝明瑤臉上的輕鬆徹底的消失。
「陸行舟，若那些精鐵被蠻族鑄成甲冑和彎刀，最後死在刀下的會是誰，你應該明白。謝家已經派人核過帳，北境各軍從未收到這批鐵。」
陸行舟下頜繃緊，拳頭緩緩的攥起。
杜成岳剋扣軍餉、私設刑堂，他都知道，也曾數次當面阻止。
可他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對方竟敢把軍用精鐵送往北境之外。
周衍靠回椅背，淡淡的補了一句。
「你若仍不信，本王可以把這些消息送到陸老將軍案頭，讓他親自問問自己的孫子，為何在驍翎衛待了三年，卻連統領在眼皮底下通敵都毫無察覺。」
轟！
陸行舟周身氣血驟然翻湧，淬骨圓滿的威勢瞬間充滿整間檔房。
他死死盯住周衍，聲音像刀鋒一樣冷硬。
「福王殿下這是在威脅末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