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故事,你自己信嗎?
周衍話音落下的瞬間,兩側亂石後同時的響起弓弦震顫之聲。
十餘支弩箭穿透夜色,卻沒有射向車夫,而是精準的釘入頭車車輪與挽馬前方的地面。
受驚的馬匹猛然後退,韁繩繃斷,頭車當即橫在狹窄坡道中央。
無字白燈摔落在地,火苗一卷便被夜風吹滅。
「有埋伏!」
杜成岳反應極快,橫刀瞬間出鞘道:「護住車隊,背靠車轅列陣,不許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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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來的二十四人皆是驍翎衛的精銳。
眾人雖驚不亂,迅速的借重車遮擋身形,架起短弩向坡上還擊。
「第二輪,放!」
羅千山手臂向下一壓。
弩箭貼著坡面飛出,重點封住眾人持弩的手臂與腳下退路。
兩名親信剛探出身子,兵刃便被箭矢撞開,只能重新的縮回車後。
就在陣形被壓住的一刻,顧青禾動了。
她從青石後掠出,窄刀在月色下帶出一線寒芒,直取那名騎黑馬的蒙面首領。
蒙面人低吼一聲,抽出一柄北蠻常用的厚背彎刀,橫斬向她腰間。
刀風沉重,卷的周圍枯草紛紛的折斷。
顧青禾的身體微側,讓彎刀貼著衣角掠過,手中窄刀順勢點向對方手腕。
兩刀相撞,發出一聲清脆震鳴。
蒙面人本想憑蠻力將她震退,右臂卻突然一僵。
一縷寒蟬勁已經沿著刀身侵入經脈。
顧青禾沒有給他驅散寒意的機會,窄刀連續的落下,刀刀不離肩、腕和膝間要害。
不過五招,蒙面人的彎刀便慢了半拍。
他是凝罡中階,顧青禾卻已踏入凝罡高階。
再加上寒星髓與寒蟬勁壓制,這場交手從一開始便沒有多少懸念。
坡道的西側,謝明瑤同樣提刀衝出。
顧長河帶著八名舊卒緊隨其後,從側面切斷車隊與驍翎衛之間的聯繫。
一名披著斗篷的校尉揮刀迎來。
謝明瑤腳下不停,刀鋒之上忽然閃過一縷極細的刀意。
鐺!
兩柄長刀相撞,那名校尉只覺虎口發麻,手中兵刃竟被硬生生的盪開。
謝明瑤順勢一腳將人踹翻,刀背壓住對方肩膀道:「再動一下,本姑娘就換刀刃跟你說話。」
校尉臉色難看,卻真不敢再動。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看似年輕的女子竟已是淬骨圓滿,刀中還藏著初成刀意。
南側同時亮起數支火把。
沈礪帶領玄麟衛封住出口,沉聲喝道:「玄麟衛奉命緝拿通敵嫌犯,棄械者免受皮肉之苦,頑抗者就地拿下!」
灰衣車夫終於亂了陣腳。
有人想鑽進坡下枯草,卻被羅千山帶人迎面堵住。
杜成岳看著迅速崩開的局面,額角青筋暴起。
他提刀踏出,通脈中期的真氣灌入刀身,正要朝謝明瑤所在的方向撲去,一道人影卻從坡上緩步走下。
「杜統領,大晚上的欺負一個姑娘,不嫌丟人?」
杜成岳腳步一僵,猛然轉頭。
月光之下,周衍提刀而來,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
「福王?」
杜成岳瞳孔驟縮。
今夜的時辰、路線和接頭地點,都是他離營前臨時決定的。
知情者全在這裡,陸行舟又被他安排留守營中。
周衍怎麼可能提前埋伏?
杜成岳心中驚濤翻湧,臉上卻迅速擠出恭敬之色。
他收刀抱拳道:「末將參見福王殿下。殿下突然帶人襲擊驍翎衛,想來是對今夜之事有所誤會。」
「誤會?」
周衍在十步之外停下道:「十餘車精鐵、北蠻武者、無字白燈和車轅黑布全在這裡,你告訴本王誤會在何處?」
杜成岳面不改色道:「末將數日前得知北蠻密諜潛入京都,故意放出精鐵引他們現身。為免打草驚蛇,末將才隱去旗號,帶親信秘密出營。」
「原來如此。」
周衍恍然的點點頭道:「杜統領為了朝廷如此勞心,本王是不是還得替父皇賞你?」
杜成岳連忙低頭道:「末將分內之事,不敢居功。王爺今日親臨險地,才是真正有膽有識,回京後末將必定上書替王爺請功。」
周衍差點被他逗笑。
這張臉若扒下來釘在北境城牆上,蠻族的攻城錘都未必撞的穿。
「既是朝廷行動,兵部調令何在?」
「事發倉促,尚未來得及呈報。」
「玄麟衛就在這裡,要不要本王讓沈礪替你補一份公文,再寫明你三個月來如何一次次秘密運鐵?」
杜成岳臉上的笑意終於僵住。
他緩緩抬頭,看見沈礪已經命人掀開所有油布,逐車封存精鐵,灰衣車夫也被分別押下。
今日證據俱在,根本不是幾句巧言能夠遮過去的。
「杜成岳。」
周衍聲音驟冷道:「你真以為本王是沒斷奶的孩子,隨便編個故事就能哄過去?」
杜成岳握刀的手驟然收緊。
事情一旦送到御前,他不僅要死,崔家也絕不會放過他的妻兒。
唯一的生路,就是殺出重圍,再把罪名推給北蠻密諜。
「周衍,你這個廢物皇子既然非要找死,本統領便成全你!」
杜成岳猛然的暴起,橫刀借著月光斬出一道雪亮的弧線,直奔周衍面門。
周衍早有防備,歸藏訣瞬間運轉,腳下真氣一吐,身體橫移半步。
刀鋒貼著他的肩頭掠過。
杜成岳一刀落空,手腕翻轉,第二刀已斜撩而上。
周衍橫刀相迎。
雙刀碰撞,火星四濺,兩人同時的向後滑出一步。
杜成岳的眼中驚色一閃,顯然沒想到京都公認的廢物竟能正面接住自己一刀。
可下一刻,他便冷笑著連續斬出三刀。
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帶著邊軍中磨鍊出的狠辣,沒有半點多餘的變化。
周衍沒有急著反攻,只憑真氣與步法在方寸之間不斷的閃避。
三刀接連落空,刀風將地上碎石掀起一片。
「只會躲嗎?」
杜成岳怒喝道:「靠女人和手下設伏,算什麼本事!」
周衍忽然停住腳步,眼中的試探已經消失。
「本王只是想看看,能坐上驍翎衛統領之位的人究竟有多少斤兩。」
他搖了搖頭道:「現在看來,除了臉皮和膽子,你也沒什麼地方比別人厚。」
杜成岳臉色瞬間鐵青道:「狂妄小兒,受死!」
他雙手握刀,體內真氣盡數爆發,刀勢頓時又快了數分。
周衍不再後退。
腦海深處,九枝古樹的武道枝與兵道枝同時亮起。
他握緊刀柄,通脈中期的真氣沿著手臂奔涌而出,四周呼嘯的夜風仿佛在這一刻被刀鋒盡數吸走。
下一瞬,刀意迸發。
墜星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