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這一刀,夠不夠資格?
刀鋒落下,沒有半分遲滯。
杜成岳瞳孔驟縮,手中橫刀剛剛抬起,墜星一刀已經到了面前。
鐺!
雙刀碰撞,刺耳的震鳴傳遍老鴉坡。
沉重刀意沿著兵刃壓下,杜成岳雙臂瞬間失去知覺,橫刀脫手飛出。
他整個人也被刀勁推的連退數步,後背撞上輜重車,粗重車架當場裂開一道縫隙。
周衍收刀而立,呼吸只比先前急促了幾分。
九枝古樹的武道枝微微搖動,枝頭青果又飽滿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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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並未耗盡他的真氣。
杜成岳卻已經跪倒在車旁,右手不受控制的顫抖,連重新握刀都做不到。
周衍提刀走到他面前道:「杜統領,現在還覺得本王只會躲嗎?」
杜成岳艱難抬頭,臉上儘是難以置信。
可剛才那一刀,無論真氣還是刀勢,都遠在尋常通脈中期之上。
「你一直在藏拙……」
杜成岳聲音沙啞道:「所有人都被你騙了!」
「現在才看出來,不嫌晚了些?」
周衍用刀尖挑開他落在旁邊的兵刃道:「本王藏不藏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輸了。」
杜成岳臉色變幻,忽然咬牙道:「就算本統領有罪,也該由陛下和三司會審。你只是一個沒有實職的親王,憑什麼在這裡處置朝廷正三品武將?」
「這話倒有幾分道理。」
周衍點了點頭,轉身問道:「沈指揮使,杜統領說本王無權拿他,你怎麼看?」
沈礪帶著數名玄麟衛從火光中走來。
他亮出玄麟令,冷聲道:「玄麟衛奉陛下之命緝查密諜、通敵與軍械外流之案。杜成岳率親信私運精鐵,並與北蠻武者當場接頭,人證物證俱在。」
「福王殿下確實無權在此給你定罪,但玄麟衛有權將你押回詔獄,等候陛下親審。」
杜成岳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褪的乾乾淨淨。
可玄麟衛已經封鎖坡道,十餘輛重車又全在這裡,他連抵賴的餘地都沒了。
「王爺饒命!」
杜成岳突然俯下身,額頭重重抵在地上道:「末將只是奉命護送,並不知道車上裝的是精鐵。都是崔……都是那名灰衣商人騙了末將,求王爺給末將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說到崔字時猛然停住,顯然不敢把後面的話說完。
周衍眼底浮出一抹譏諷。
剛才還一口一個廢物,轉眼便跪下求饒。
這膝蓋軟的讓人懷疑,他究竟是怎麼在軍中站穩的。
「你還是把這些話留到詔獄再說吧。」
周衍抬腳點在杜成岳腹間氣海穴上,一縷真氣瞬間封住其經脈。
杜成岳身體一僵,當場昏倒在地。
沈礪揮手道:「戴上鎖脈銬,單獨看押。沒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與他交談。」
兩名玄麟衛立刻上前將人拖走。
失去杜成岳後,驍翎衛親信再無鬥志。
沈礪高聲下令,玄麟衛從南側壓上,與羅千山的人前後夾擊。
除幾名頑抗者被當場放倒,其餘人很快棄械跪地。
坡道西側,謝明瑤卻還在與杜成岳的副手交戰。
那人同樣是淬骨圓滿,一柄短槍使的又快又險,槍尖始終不離謝明瑤肩頸。
謝明瑤連退兩步,隨即將全部心神沉入手中長刀。
下一刻,她腳下猛然發力。
刀鋒像一顆墜落的寒星,自上而下撕開夜色。
「墜星!」
短槍與刀鋒相撞,瞬間被壓向一側。
副手還未來得及變招,謝明瑤的刀背已經重重落在他胸前,將人砸的倒飛出去。
他落地後掙扎兩下,最終沒能再站起來。
謝明瑤提刀回到周衍身邊,眼睛亮的驚人道:「看見沒有?我剛才那一刀是不是已經有你七成火候了?」
周衍上下打量她一眼道:「七成沒有,三成半差不多。剩下那半成,還是看在你今晚沒拖後腿的面子上送的。」
謝明瑤臉上的得意頓時僵住。
她握著刀柄道:「你最好一直別落單。」
「大庭廣眾之下便惦記和本王獨處,謝姑娘多少有些不矜持。」
周衍笑著躲過她踢來的一腳,轉頭望向顧青禾所在的方向。
北蠻首領的厚背彎刀勢大力沉,每次揮動都捲起碎石。
顧青禾卻始終貼著刀勢邊緣遊走,沒有與他硬碰。
蒙面人的右臂越來越慢,手腕已經凝出細霜。
就在他察覺不對,想抽身退走時,顧青禾忽然停住腳步。
寒蟬勁自經脈匯入窄刀,周圍蟲鳴在一瞬間盡數消失。
她向前踏出一步。
蒙面人的身體突然僵住,像是被無形寒索牢牢捆在原地。
只有短短半息。
顧青禾已經從他身側掠過,刀柄重重擊在其後頸。
高大的北蠻首領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沈礪看的眼角微跳道:「方才那一刀,竟能讓凝罡中階無法動彈?」
「只是一瞬,而且對方已經中了不少寒勁。」
周衍淡淡道:「若是正面交手,不會這麼容易。」
話雖如此,半息對凝罡武者而言,已經足夠決定勝負。
顧青禾如今才剛掌握寒蟬勁的基本運轉,等她徹底吃透,這門武技只會更加可怕。
很快,老鴉坡上的戰鬥徹底結束。
羅千山搜出一支傳訊火筒,又帶來陸行舟遞出的消息。
驍翎衛營門、馬廄和兵械庫均已控制,名單上的內應一個不少,全部被分開關押。
杜成岳安排在營中的後手,至此被徹底掐斷。
周衍走到頭車旁,掀開覆蓋其上的油布。
最上層鋪著谷糠和乾草,下面卻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精鐵錠。
十餘輛車,皆是如此。
謝明瑤臉上的笑意消失,握刀的手一點點收緊。
「這麼多精鐵若送到北蠻,足夠他們打造數千支箭頭和數百副甲冑。」
周衍看向沈礪道:「車、鐵、人證,全交給玄麟衛。連夜運回詔獄,入庫前逐車清點,三份帳冊分別交給父皇、兵部和御史台。」
沈礪立刻明白,周衍是在防止有人中途做手腳。
「下官遵命,必定原樣呈到陛下面前。」
玄麟衛開始封車押人,羅千山與顧長河也帶人悄然退入夜色。
周衍低頭看了一眼昏迷的杜成岳,嘴角緩緩勾起。
貨只是開胃菜。
接下來,才該問問這位杜統領,那座藏在地下的鐵礦究竟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