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二哥,這口鍋你得接穩了
「七弟,確實巧的很。」
周承澤轉過身,月白錦袍在晨霧中顯的格外乾淨,眉眼間仍是那副溫潤含笑的模樣。
周衍向前走了兩步道:「二哥什麼時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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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早一會兒。」
周衍越過他的肩頭,朝鐵鷲峽深處看去。
晨光漸亮,霧氣已經散開大半。
峽中每座熔爐旁都守著清和宮護衛,人數足有數十。
原本負責採礦冶鐵的工匠則蹲在空地上,兵器全部被收走,連礦道入口也已經貼上封條。
這可不像只早到一會兒。
昨夜周衍帶人在老鴉坡攔截杜成岳時,周承澤的人恐怕已經摸進峽谷,悄無聲息的控制了整座礦場。
對方先把驍翎衛走私的情報遞給他,讓他去啃杜成岳這塊硬骨頭。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老鴉坡吸引,周承澤再順著早已掌握的線索拿下鐵鷲峽。
一個抓人,一個奪礦。
抓人固然有功,可與一座尚未登記的大型鐵礦相比,分量終究差了不少。
周衍扯了扯嘴角道:「二哥這一步走的漂亮,七弟佩服。」
「七弟說笑了。」
周承澤神色無辜道:「我只是察覺杜成岳頻繁出營,便派人盯了幾日。昨夜跟著運礦的車轍尋到此地,純屬機緣巧合。」
「這麼說,二哥的人在山裡蹲了好幾夜?」
周衍一臉敬佩道:「為了大周江山餐風飲露,實在辛苦。」
「都是做臣子的本分。」
周承澤回答的大義凜然。
周衍看著他那張溫和無害的臉,心裡只剩兩個字。
真能裝。
不過周承澤沒有獨吞驍翎衛的情報,還主動把線索交給他,目的顯然不只是搶功。
對方更想借他的手打斷崔家在京營中的一條腿。
這份人情與算計摻在一起,一時倒很難說誰欠誰。
周衍懶的當場爭辯,拱手道:「既然二哥已經接管礦場,這裡便用不上七弟了。告辭。」
說罷,他轉身便向峽外走去。
周承澤在身後笑道:「七弟奔波一夜,不如坐我的馬車回京?」
「不了。」
周衍頭也不回道:「二哥的車太貴,本王怕坐一次還得幫你再抓一個京營統領。」
周承澤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周衍心裡同樣不痛快。
杜成岳是他打倒的,北蠻首領是顧青禾抓的,精鐵去向也是他問出來的。
忙活整整一夜,最大的果子卻被周承澤提前摘走。
這買賣怎麼算都虧。
就在他準備離開峽谷時,腦海中的九枝古樹忽然傳來一陣輕顫。
峽中濃郁的金鐵之氣被一根此前極少有動靜的百工枝吸收。
枝頭迅速結出一枚青銅色果實,果實落地後,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古樸司南。
盤面布滿山川紋路,中心銅針微微震動。
一段信息隨之浮入周衍意識。
尋金司南,古代尋礦師所制,可感知一定範圍內純度極高的稀有金屬礦脈。
周衍心中那點鬱悶頓時消散大半。
尋礦之物看似不起眼,價值卻難以估量。
有了它,將來哪怕離開京都,他往深山裡一鑽,也能靠挖礦養活一府上下。
至少不用再天天替父皇白打工。
他念頭剛動,尋金司南的銅針突然急速旋轉。
數息後,銅針穩穩指向峽谷西北側,輕微震動三下。
周衍順著方向看去。
那裡距離此處約三百步,表面只是尋常鐵色崖壁,礦氣卻遠比周圍更加凝聚。
司南傳來的感應十分清晰。
隕紋寒鐵,儲量不多,純度極高。
周衍呼吸微微一頓。
隕紋寒鐵在大周境內早已絕跡,鍛入兵刃後不易卷刃,更能承受宗師罡氣,是許多宗師求而不得的材料。
鐵鷲峽表層的普通鐵礦不過是遮掩。
真正值錢的東西,還埋在西北崖壁下方。
周衍迅速收斂神色,只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便繼續向外走。
周承澤剛準備登車,似有所覺的回頭道:「七弟可是發現了什麼?」
「沒什麼。」
周衍笑的格外真誠道:「只是覺得二哥今日運氣不錯,恭喜了。」
說完,他腳步輕快的走出峽谷。
周承澤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漸漸的淡去。
明明是自己搶先占下鐵礦,周衍卻像撿了天大便宜。
這反應太不對勁了。
峽外,羅千山低聲道:「王爺,二皇子是故意讓我們去老鴉坡的。」
「本王知道。」
周衍翻身上馬,又壓低聲音道:「你先別走,從側面繞回峽中,盯住西北崖壁。若無人注意,取一塊最深處的礦石樣本,再回府見我。」
羅千山雖然不解,仍抱拳領命。
周衍獨自策馬返回京都。
回府簡單梳洗後,羅千山也從鐵鷲峽趕回,送上一塊拇指大小的暗銀礦石。
礦石表面布滿天然星紋,觸手寒涼,與尋金司南傳來的信息完全吻合。
周衍將礦石收入袖中,隨即動身入宮。
御書房內,周承澤已經站在御案之前。
周景曜聽完鐵鷲峽的稟報,臉上看不出喜怒。
周衍進殿行禮後,周承澤主動開口道:「父皇,兒臣能夠發現這座私礦,七弟提供的驍翎衛情報也有功勞。」
「哦?」
周景曜看向周衍道:「老七,你怎麼說?」
「此事與兒臣關係不大。」
周衍神色坦然道:「鐵鷲峽的普通鐵礦全是二哥發現的,就連藏在西北礦層下的隕紋寒鐵,也是二哥的功勞。」
周承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周景曜更是猛然坐直身體道:「隕紋寒鐵?」
周衍從袖中取出那塊暗銀礦石,雙手呈上道:「正是。兒臣以為二哥已經向父皇稟明,原來還沒說嗎?」
周景曜接過礦石,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
周承澤眼角微跳道:「父皇,兒臣並不知道礦層下還有此物。」
「二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周衍一臉痛心道:「不知道可以查,怎麼能只報普通鐵礦,卻把最值錢的東西漏下?幸虧兒臣心裡只有父皇,發現之後一刻都沒敢耽擱。」
他頓了頓,又十分體貼的補上一句。
「父皇,您也別怪二哥。他或許只是想等查清儲量,再給您一個驚喜,絕不是想私藏。」
御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周景曜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周承澤身上。
「老二,你最好給朕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