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明瑤今天怎麼怪怪的?
不多時,陸行舟大步走進書房。
他身上的甲冑尚未卸下,肩頭凝著一層薄霜,顯然是從驍翎衛軍營直接趕來的。
「末將參見王爺!」
「陸統領不必多禮。」
周衍抬手示意他起身,又讓人送來一壺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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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舟沒有落座,站的筆直道:「王爺,杜成岳的屍身已經由玄麟衛驗過,禁制發作的痕跡也已記錄在案。兵部名單上的涉案將領共二十七人,現已全部分開看押,未涉案的將士重新造冊,軍械庫與餉銀庫也完成了第一輪清點。」
「另外,方簡查出的幾名掌印書吏都已扣下,只有錢嵩一人失蹤。」
「坐下說。」
陸行舟看了眼椅子,搖頭道:「王爺面前,末將站著便好。」
周衍剛生出的那點滿意頓時散了幾分。
此人什麼都好,就是腦子裡規矩太多,想讓他放鬆片刻比讓大皇子閉嘴都難。
「隨你吧。」
周衍端起茶盞問道:「兵部押送軍資的文書收到了?」
「收到了。」
陸行舟肅然道:「三日後,兵部會將刀甲、羽箭與傷藥送到驍翎衛。末將已經挑出三百名沒有涉案、熟悉北上官道的將士,沿途哨站與補給路線也在重新核驗。」
「很好。」
周衍放下茶盞道:「除朝廷軍資外,本王還有兩件東西,需要你親手交給謝老將軍。」
他手腕輕翻,一隻巴掌大的黑陶酒罈出現在桌上。
酒塞尚未揭開,一股辛烈醇香便已透過封泥散了出來。
「三十年的北地燒,給謝老將軍解饞。」
周衍說完,掌心又多出一株赤紅如火的雪參。
雪參根須晶瑩,剛一出現,書房中的溫度便升高了幾分。
陸行舟神色一凜。
「這是赤髓雪參。」
周衍解釋道:「謝老將軍的寒鱗蛇毒雖已解,受損的經脈與根基卻不是一兩日能養回來的。此物可淬鍊經脈、修復暗傷,讓他請軍中藥師驗過再用。」
陸行舟抱拳道:「王爺放心,末將便是丟了性命,也會將兩件東西親手送到老將軍手裡。」
「本王信你。」
周衍轉頭朝門外吩咐道:「去請謝姑娘過來,就說陸統領要替她送一封家書。」
丫鬟領命離開。
不多時,謝明瑤推門走進書房。
她今日換了一身淺紅衣裙,臉頰卻比衣裙還紅,目光剛與周衍碰上便迅速移開,連耳根都泛著薄紅。
周衍打量她幾眼道:「你發熱了?」
「沒有。」
「那你臉怎麼這麼紅?」
謝明瑤抿了抿唇,悶聲道:「剛練完刀,熱的。」
周衍看了眼窗外已經結霜的院子,心中愈發奇怪。
大冬天練刀能熱成這樣,她難道抱著火爐練的?
不過他沒有深究,只敲了敲案上的紙筆。
「先前兩封密信雖然走了不同路線,但未必已經到你爺爺手中。陸統領三日後親自押運軍資北上,你再寫一封補充密信,讓他貼身保管。」
謝明瑤這才注意到角落裡還站著一個人。
「陸大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陸行舟沉默了一息道:「比謝姑娘早一個時辰。」
謝明瑤臉上的紅意頓時又深了幾分。
周衍忍住笑,將筆遞給她道:「別研究他何時來的了,先寫信。」
謝明瑤坐到案前,提筆想了片刻,很快寫下兩行字。
嚴守山勾結烏烈部,若前信未到,先換三關防務,再扣人核查。
孫女一切安好,勿念。
周衍低頭看完,忍不住問道:「沒了?」
「沒了。」
謝明瑤理所當然道:「我爺爺看見這些,自然知道該怎麼做。寫的太長,反而容易泄露更多消息。」
他將信紙折好,封入蠟筒,連同酒罈和赤髓雪參一起交給陸行舟。
謝明瑤見事情辦完,立刻起身道:「若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她已經快步走出書房。
周衍望著那道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滿頭霧水。
「她今天吃錯藥了?」
陸行舟目不斜視道:「末將不知。」
周衍收回目光道:「算了,先說你的事。」
陸行舟一怔道:「末將的事?」
「你停在淬骨圓滿多久了?」
「三年零七個月。」
陸行舟回答的沒有半分遲疑。
周衍笑道:「記得倒清楚。為什麼一直沒能破境?」
陸行舟沉聲道:「兩年前末將嘗試衝擊通脈,第一條主脈只貫通一半便被舊傷阻斷。若強行再沖,經脈很可能徹底的斷裂,所以只能繼續的打磨筋骨。」
周衍的掌心一翻,一枚通體青翠、表面生著淡金紋路的果實憑空出現。
清淡香氣在書房內散開,陸行舟只聞了一口,體內沉寂許久的內勁便自行的躁動起來。
「此物名為開脈果,可修復經脈舊傷,助淬骨圓滿貫通主脈。」
周衍將果實遞過去道:「吃了吧,本王替你護法。」
陸行舟的瞳孔微縮,卻沒有立刻伸手。
「如此寶物,末將受之有愧。」
「你若還是個普通的校尉,本王自然不會給你。」
周衍平靜道:「可你如今暫領驍翎衛,又要押送軍資北上。沒有通脈境修為,軍中舊部未必服你,路上遇到截殺也未必護的住東西。」
「這果子不是白送的。吃下它,替本王把三百將士和所有軍資完完整整的送到北境。」
陸行舟不再推辭,雙手接過開脈果,單膝跪地道:「末將必不負王爺所託!」
他盤膝坐下,將果實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溫和而渾厚的力量迅速的湧入四肢百骸。
陸行舟體內那條堵塞多年的主脈被藥力包裹,舊傷一點點的癒合,奔涌內勁隨之向前推進。
半盞茶後,他體內傳出一聲輕微悶響。
一股遠勝先前的氣息自周身擴散,桌上茶水都盪開了層層細紋。
陸行舟猛然睜開雙眼。
通脈境,成了。
他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內勁,再次向周衍重重抱拳。
「王爺今日之恩,末將終身不忘!」
「起來吧。」
周衍笑道:「三日後北上,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陸行舟領命離開。
周衍望著他的背影,想到腦海中剩下的那枚開脈果。
正好留給謝明瑤。
他剛準備去內院看看那丫頭究竟怎麼回事,一道黑影忽然從窗外翻入,單膝跪地。
「王爺,鐵鷲峽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