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挑出二十個人，小鯉魚還要給我省錢
「你說今天負責招聘的就是你們兩個？」
階梯教室里，一個男生率先站了起來。
他看著陸川，又看看唐小鯉，神情里明顯帶著懷疑。
後排也有人跟著起鬨。
「你們不是今年剛入學的新生嗎？」
「這麼大的事，老師怎麼不來？」
「我們來是找兼職的，可不是陪學弟學妹玩過家家。」
話說得越來越難聽。
陸川沒急著回嘴，先等他們把疑問講完。
唐小鯉坐在一旁，看見有人語氣不善，忍不住皺眉。
她知道學生們擔心遇到騙局很正常，可也沒必要上來就把人看低。
陸川卻只是輕輕擺手，示意她先別著急。
他站到講台正中，把聲音放穩。
「大家不放心，我理解。可這不是隨便在校園裡租張桌子擺攤，場地已經通過學校批准，項目也有指導老師。」
有人不服。
「那你就把老師請過來啊！」
「老師現在還有自己的工作。」陸川回答，「第一輪只做意向核實和基礎考核，不需要他們替我們完成每件事。」
下面依舊有人議論。
陸川頓了頓，語氣也變得嚴肅。
「如果大家覺得這個項目不值得信任，完全可以不參加。想繼續了解的，請先安靜聽完規則。一直吵下去，只會耽誤所有人的時間。」
他停了一下，接著說：「報名的人還有不少，今天沒有參加並不影響我們繼續招募。但既然各位來了，我希望至少能坐下來正常交流。」
這番話不算客氣，卻說得清楚。
底下慢慢安靜。
來這裡的大部分人，本來就是想找一份合適的兼職。
剛才的質疑更多源於意外。
真要因為吵架把一次機會丟掉，誰也不願意。
過了一會兒，一位坐在前排的學長開口。
「學弟，我不是故意為難。只是你們確實太年輕，我們怕到最後說好的錢拿不到，時間也白花。」
陸川點頭。
「這個問題問得對。」
他把學校簽發的使用單、項目指導信息以及初步招聘安排介紹清楚。
「我們不會保證所有報名者都有工作，也不會讓大家先交錢。今天只是篩選，通過以後還有進一步審核和試講。」
學長看完，神色緩和不少。
「那具體怎麼考核？」
「先自我介紹。」陸川說，「講清楚學校、專業、擅長的課程和能授課的時間，再談自己有什麼學習或教學經驗。」
有人追問：「選多少？」
「第一批先選二十個人，人數不求多。後面會有進一步確認，不是今天說兩句話就能直接上崗。」
唐小鯉也補充說明，他們會綜合看資料和表達情況，不能只按哪位說得好聽便給高分。
幾句話下來，大家漸漸接受了這個安排。
不知是誰第一個舉手。
「那我先來。」
是一位扎著馬尾的學姐，站起來時神情很從容。
她沒有急著介紹自己拿過多少獎，而是先講自己能安排的課餘時間，接著說擅長初高中哪些知識點。
唐小鯉聽她說得條理清楚，便臨時提了一個問題：「如果有個學生作文總是寫得很空，明明背了不少素材，分數卻上不去，你會從哪裡入手？」
學姐想了想，沒有一口氣承諾能提高多少分，只說會先看看學生寫過的文章，分清究竟是審題、結構還是表達出了問題，再考慮怎麼教他用素材。
陸川聽完，覺得這個回答比滿口「保證提分」實在。他在旁邊記下幾筆，示意她繼續講。
教室里的其他應聘者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見他們真在認真問問題，也漸漸把注意力放回各自的材料上。
「我叫潘婉寧，大三，漢語言文學專業。希望應聘語文家教，初中、高中階段的課程都可以考慮。」
她講了自己平時怎樣整理作文素材，也說起過去幫同學講解語文知識的經歷。
不是滿口夸自己有多厲害，而是能具體講出擅長的地方。
唐小鯉認真記下。
陸川也點點頭。
「謝謝，後面我們會根據資料再安排試講。」
有了第一位帶頭，其他人便不再遲疑。
一個接一個往前走。
有學數學的，擅長高中理科題目；有外語專業的，想教英語；還有人以前做過短期家教，帶來了自己的課程筆記。
當然，也有人自我介紹講了一長串，問到真正能教什麼時卻說不清楚。
這些情況，唐小鯉都仔細記在表格上。
陸川更多在觀察。
看一個人能不能把話講明白，遇到問題會不會坦誠回答，是否對授課時間有基本規劃。
他知道第一輪面談無法一下看透人品，但至少能把明顯不合適的篩掉。
真正要讓家長放心，後面還得核實身份、看試講效果。
面試漸漸進入節奏，連最初抱著懷疑的幾位學長都開始認真準備。
教室里不再爭論誰的年級高，而是專心想著怎麼讓自己被選上。
唐小鯉一邊聽一邊打分，偶爾會提出很具體的問題。
「如果孩子明明會做題，卻總在考試時丟分，你打算怎麼幫他？」
「周末突然要補課，你能提前多久確認時間？」
「除了成績，你會怎麼讓家長知道孩子的學習進度？」
有的學生回答得漂亮，有的則被問住。
一位學數學的學長很自信，說高中題目對自己來說都不難。陸川讓他想想，假如一個孩子連基礎公式都記不牢，該怎麼解釋才不會讓人越聽越糊塗。
那學長沉默片刻，才承認自己以前只顧著做題，未必知道怎麼教人。
陸川沒有因此立刻否定他，只提醒說，真正做家教之後，最重要的不是自己能解出多難的題，而是能不能讓學生聽懂。
也有人說自己可以每天晚上上課，追問到具體課表，卻發現那段時間還有必修課。唐小鯉便請對方把可用時間重新核實，不要為了增加錄取機會隨便填。
一場場談下來，兩人發現要問的問題果然比最初想得多。
陸川看著她忙得一刻不停，心裡有點佩服。
說她有做管理的天分，還真不是誇張。
一個半小時左右，第一輪總算結束。
幾位學生收拾東西離開前，還不忘問什麼時候通知結果。
陸川給出明確答覆：資料會統一覆核，通過初選的人再收到下一輪安排。
大家陸續散去，教室里一下安靜下來。
桌面上攤著好幾頁記錄紙，有些地方打了勾，有些旁邊寫著待確認。唐小鯉低頭把每個人的資料重新對了一遍，生怕漏掉聯繫方式或者記錯擅長科目。
陸川起身活動了下肩膀，又彎腰幫她把散開的紙張按順序摞好。
「沒想到真來了這麼多人。」他說。
「是呀，我剛開始還怕大家不願意讓我們面試。」
「結果一講清楚要求，願意認真試試的人還是不少。」
兩個人對視一笑。別看今天只做了第一輪，至少證明他們想搭的平台不只存在於兩人的想像里。校內確實有人願意做家教，也有人肯為了這個機會花時間準備。
陸川伸了個懶腰，腰背都有點酸。
「我還以為坐著面試比軍訓輕鬆，沒想到嘴比腿還累。」
唐小鯉笑了。
「這才剛開始呢。以後找家長、排課程，更有你忙的。」
「那我可得先感謝咱們唐小鯉同學。」
「光嘴上謝可不夠。」
「晚飯我請。」
唐小鯉沒急著回應，先把表格理好。
「剛才那位潘婉寧，分數是最高的。」
「嗯，我也有印象。」
「她家裡條件似乎不太寬裕，很需要做兼職，但準備得特別認真。」
陸川點頭。
「勤工儉學的學生值得給機會，不過最後還是得看能不能教好。咱們不能為了幫誰，就跳過家長應得的保障。」
「我知道。」唐小鯉說，「所以還得試講。」
兩個人把資料裝好，核對了今天到場的人數和初步記錄。
陸川看著摞起來的表格，心裡有些實在的興奮。
從論壇的一條帖子，到今天坐滿半間階梯教室，家教平台總算開始有了具體的人。
往後再難，也至少不是空談。
「走。」他提起資料，「今天你幫了這麼大忙，我請你吃頓好的。」
唐小鯉抬頭。
「食堂就行。」
陸川愣住。
「又去食堂？今天忙了這麼久，咱們出去吃點好的唄。」
「幹嘛非要出去？食堂也有好吃的呀。」
小姑娘笑吟吟看著他。
「而且你現在要創業了，花錢的地方多。我得開始幫你省錢。」
陸川聽完，一時間竟沒接上話。
這姑娘之前願意把攢了很久的十五萬借給他，現在連一頓晚飯都想著替他節省。
她是不是太懂事了點？
「小鯉魚，你就不能偶爾讓我大方一回？」
「可以呀。」她想了一下，「等平台真的掙錢，你再請我吃大餐。」
陸川望著她，忍不住笑。
「行，說定了。到時候請你吃最好的。」
「那我可記住啦。」
兩個人並肩往食堂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陸川忽然覺得，有這樣的夥伴在身邊，忙一天似乎也沒那麼累。
他還記得過去為了討人歡心，花錢花得很不踏實，付出越多反倒越擔心對方不滿意。現在唐小鯉卻會主動替他考慮，每一筆錢花在哪裡才合適。人和人之間的體貼原來可以這麼自然，不需要誰先低頭，也不用誰反覆證明自己。陸川看著她往前跑了兩步回頭催自己，腳步不由得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