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白天才看得清

  白鶴松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剛才在大堂上那個背著手，氣場壓得全場不敢喘氣的老頭沒了。

  現在就是一個咳嗽都要吐血的老人。

  「師傅您怎麼了？」

  周寧清急的聲音都在抖：「您老別嚇我！」

  白鶴松擺了擺手，示意周寧清放開他。

  可周寧清的手剛離開，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周寧清趕緊把白鵝黃色扶到旁邊一塊石頭上坐下。

  老頭喘了半天才算是緩過勁來，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那帕子擦完，黑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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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

  周寧清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您這是怎麼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白鶴松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自己手心裡那點黑血。

  「沒事，老毛病了！」

  「這能沒事嗎？您吐的是黑血！」

  白鶴松抬起頭，看了自己這個心愛的徒弟一眼。

  他張了張嘴，本來想罵一句哭什麼哭，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丫頭，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六年。」

  「十六年。」

  白鶴松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那你知不知道師傅我，為什麼一直待在這小小的縣城，哪兒也不去？」

  周寧清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是啊，師傅為什麼會待在這小縣城這麼多年？

  就憑今天師傅露的那一手，兩儀微塵陣，幾千丈道袍虛影，一個字壓得所有築基修士下跪。

  這種修為放在整個大炎，那也是能橫著走的。

  可師傅就在這小縣城裡開了個武館，一待就是幾十年。

  教幾個徒弟，罵罵二師弟，喝喝茶，像個退休的老公務員。

  就算師傅不想出去，想要收徒的話，青雲武館鐵定是縣城第一大武館。

  可他沒這麼做。

  周寧清搖頭：「徒兒……不知。」

  白鶴松笑了一下，那笑比哭還難看。

  「因為我身上有封印。」

  周寧清瞳孔驟縮：「封印？」

  師傅都這麼強了，誰還能給師傅上封印？

  難道是化神的高手？還是……

  比化神更高的存在？

  白鶴松看著院子外面那片天，像是在跟周寧清說，又像是自言自語：「三十年前，我殺了一個不該殺的人。」

  「那個人背後站著的，比雷震天背後那位，還要大得多。」

  「如果那人想殺雷震天背後那人，只需要一句話，不，可能只是需要微微皺下眉頭，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出手，就會有無數化神期的高手幫他賣命。」

  周寧清眼珠子瞪得比的燈泡還大。

  無數化神期的高手幫他賣命？

  那可是化神期啊！在上一步就要飛升的存在。

  那豈不是說，那人……已經是飛升的超級大能了？

  白鶴松仿佛沒注意到周寧清驚恐的表情，陷入了深深的回憶：「我打不過他們，他們也沒殺我但卻在我身上下了一道封印。」

  「從那天起，我就只能待在這縣城，不能走，不能離，一走，封印就會發作，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周寧清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她想起剛才大堂上，師傅一腳踏進兩儀微塵陣。

  「師傅！」

  她猛地反應過來：「那您今天在大堂上……」

  白鶴松點了點頭。

  周寧清手都在抖：「那您這傷……」

  「沒事。」

  白鶴松擺了擺手：「封印衝破的那點反噬，吐兩口血就過去了，但是丫頭，你聽好了。」

  他轉過頭，盯著周寧清的眼睛。

  「今天我露的這一手，瞞得住縣城裡這些人，卻瞞不住背後那位，他知道我在這，他今天要是不知道我破了封印，那也就算了。」

  「他要是知道了……」

  雖然白鶴松沒有接著說下去，可周寧清聽懂了。

  「那……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

  白鶴松看了她一眼：「沒有我們，從今天起，你也不是我徒弟了。」

  周寧清猛地抬頭。

  「師傅！」

  「別哭。」

  白鶴松擺了擺手：「我意已決，等楚晨離開，我就會解散青雲武館，你們好自為之。」

  看著白鵝黃色那張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周寧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師傅您，怎麼辦？」

  白鶴松笑了。

  那個剛才被一口血壓垮的老頭，這一瞬間背好像又挺直了一點。

  「我？我在這破縣城待了三十年，他們三十年沒動我，今天我露了一手，他們要來，就來。」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手心。

  「我答應過那小子，只要老夫還活著，就會守護好他的家人，老夫這輩子從未失過言，放心吧，師傅不會死的！」

  ……

  楚晨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想到白鶴松說的那些話，楚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都壓下去。

  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我回來了。」

  院子裡。

  蘇清河正坐在屋檐下做針線，聽見門響，她抬起頭。

  看到楚晨的那一刻，眼睛瞬間就亮了。

  「爺，你可算回來了！」

  蘇清河放下針線就站起來，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頭喊：「娘！晚晴！爺回來了！」

  屋裡一陣響動。

  楚母第一個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晨兒？你可算回來了！你走之前說只去兩三天，這都多少天了？」

  楚晚晴跟在後面，看見楚晨就撲過來：「哥！你終於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們都要去找你了。」

  楚晨彎下腰，揉了揉楚晚晴的腦袋：「怎麼樣？在家聽娘的話沒有？」

  楚晚晴用力地點頭。

  楚母走到他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他：「怎麼瘦了？武考的時候都不給你們吃的嗎？」

  「沒事娘。」

  楚晨笑了笑：「我這不是瘦了，是肥肉都沒了，變得更壯了。」

  楚晨拍了拍自己的手臂肌肉。

  蘇清河這時候也走過來。

  她沒像楚母那樣上上下下打量，就是看著他，眼睛裡有點濕。

  「爺，回來了。」

  「嗯。」

  「吃飯了嗎？」

  「還沒。」

  「我去給你熱菜。」

  楚晨心裡一暖，伸出手很自然地攬了一下蘇清河的腰。

  她躲了一下，臉有點紅，看了一眼楚母和楚晚晴。

  楚母假裝沒看見，轉身往廚房走：「我去盛飯！」

  「娘，我也去給哥熱飯！」

  ……

  「想把我了嗎？」楚晨輕輕地摟住蘇清河的小蠻腰，腦袋在她的秀髮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蘇清河雖然害羞，想要躲開，但此時也想自己男人想的緊。

  她把腦袋靠在楚晨的胸膛上，輕輕地嗯了聲：「想了。」

  「是嗎？那我好好的檢查下，看看我走的這幾天，你有沒有瘦。」

  抱著懷裡的美嬌人，楚晨有些心猿意馬，在蘇清河的驚呼聲中，一把將她抱起準備往房間走。

  「爺……這大白天的，要不……要不等晚上吧。」

  「白天才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