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初到邊軍
這幾天,楚晨一直在家裡陪著家裡人搬家。
自從知道楚晨要去邊軍後,蘇清河也是豁出去了,只要有時間閒下來,當著娘的妹妹,就敢拉著楚晨進房。
她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給楚晨生個孩子,最好是男孩。
邊軍所在地是什麼地方?
隨時都在打仗,去了可能會加官進爵,但很大概率會死。
她知道勸不住楚晨,那只能給他們家留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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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後,楚晨踏上了前方邊關的路。
是騎著一頭騾子上路的。
不是他不想騎馬。
是他實在騎不動。
蘇清河這五天,真的是恨不得把他拴在床上。
楚母還以為他病了,天天給他燉雞湯補。楚晨有苦說不出。
「不行了,感覺身體被掏空。」
楚晨用力地捶打兩條腿,感覺就算坐在騾子上,都感覺在飄,要是起碼,估摸著早就摔下來了。
楚晨回頭看了眼家的方向,悠悠地嘆了口氣。
明面上,縣城裡有二師兄在,還有周員外和師傅護著。
暗地裡也有賀連山的鐵手幫,家裡還有兩個鍊氣後期的高手加上白虎,他倒是不擔心。
連續走了十一天,道下午的時候他終於看見了邊關。
遠遠看去,那不是城,而是一道橫在山坳里的牆。
城牆是土黃色的,被煙燻得發黑,上面全是刀砍的印子、箭射的洞。
有幾段城牆塌了,用木板和石塊胡亂堵著。
城門口排著長隊。
推車的、牽馬的、扛包袱的,都是往城裡躲的百姓。
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跟風乾的臘肉似的。
城門兩邊,站著兩排披甲的兵,甲葉上全是鏽。
有幾個兵的甲葉都掉了,露出裡面打了補丁的棉襖,棉花從補丁洞裡鑽出來,被風吹得一飄一飄的。
楚晨站在那兒看了半天,悠悠地嘆了口氣。
他老家河灣村也在臨水縣邊上。
臨水縣雖然不算富庶,但好歹是個縣城。
城裡有茶樓,有酒肆,逢年過節還能割兩斤肉,包頓餃子。
可這兒這才叫邊關。
他來之前,在縣城裡聽人說過,說北邊的邊關,打仗打了幾十年,早已經打得易子而食了。
他那時候不信,覺得是說書的瞎編。
人怎麼能吃人呢?
現在他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些排隊進城的百姓……
有個老太太抱著個孩子,那孩子一動不動,腦袋歪在老太太肩膀上。
老太太走著走著,低頭看一眼,又抬頭接著走。
楚晨一開始以為那孩子睡著了,走近了才看清。
那孩子臉上,一層青灰色。
早涼了。
老太太就那麼抱著個死孩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像是抱的不是自己孫子,而是一捆柴。
楚晨後背一陣發涼。
……
慢慢走近城門口,地上黑乎乎的一片。
楚晨一開始以為是泥,走近了才看清,是血。
幹了的、黑了的、一層疊一層的血,不知道是哪次大戰留下的,就那麼被人踩在腳底下,進出城門的人都從上面過。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第一道邊關。
隨時會死人的地方。
……
到了城門口。
守城的士兵把楚晨攔了下來。
「路引。」
楚晨把路引遞過去。
那士兵翻了翻,皺起眉:「臨水縣?一個童生,跑邊關來幹嘛?」
「找我師兄。」
「你師兄是誰?」
「周武。」
那士兵一聽周武兩個字,態度立馬好了點:「你找周校尉?」
「對。」
士兵又看了看楚晨,又看了看那封信,丟下一句等著,轉身往城裡跑。
過了大概一炷香,周武從城裡大步跑出來。
「師弟,你來了!」
周武跑到他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小子可算來了!師傅信都收到半個月了!」
楚晨被他拍得一個趔趄,揉了揉胳膊,咧嘴叫了聲大師兄。
「走走走!先進城!」
周武一把搶過他背上的包袱:「我給你安排了個親兵的位置,輕鬆,還安全……」
他話沒說完,旁邊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周校尉。」
楚晨回頭。
看到一個穿黑甲的將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
這人四十來歲,臉上一道疤從額頭劃到下巴,他身後跟著四個親兵,一個個腰裡挎著刀,面無表情。
周武看見他,臉上的笑瞬間垮了下來。
「高參。」
高參沒看周武,師傅沒聽到他說的話。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楚晨,上上下下掃了一遍。
「這就是你那個師弟?楚晨?」
「是。」
「河灣村的那個楚晨?」
「是。」
高崇山哦了一聲。
慢悠悠地說:「我前陣子聽人說臨水縣最近可不太平,童試剛考完,死了幾十個考生,其中還有虎幫的四位堂主,包括虎幫新幫主都被廢了。」
他說到虎幫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睛還盯著楚晨。
周武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剛要開口,高崇山擺了擺手:「周校尉,你師弟膽子挺大,一個童生敢從臨水縣跑到邊軍來,是真有本事呢……還是在縣城裡待不下去了?」
周武臉一下子漲紅了。
「高崇山!你他媽什麼意思?」
高崇山擺了擺手:「周校尉,我沒什麼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但剛好能讓楚晨和周武都聽見。
「邊軍不是臨水縣,這裡是殺人的地方,不是那種背後下黑手,打完了往徒弟身上一推的地方。」
周武拳頭攥緊了。
楚晨原先還有些不明白什麼意思,不知道這高嵩山為什麼一直陰陽怪氣的和他說話。
現在他明白了,這高崇山早知道他在縣城幹了什麼。
而且他不只是知道,還是衝著他來的。
高崇山慢悠悠地直起身,皮笑肉不笑地道:「周校尉,咱們邊軍不是縣城裡的武館,沒有什麼親兵不親兵的。」
「新來的都從伍長底下當起。」
「你師弟先去第三營,當三天步兵,三天後看表現再調。」
聽到步兵,周武臉一下子就黑了。
「高參!他是……」
「他是什麼?」
高崇山斜了周武一眼:「周校尉,邊軍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不管是哪個將軍的親戚進了邊軍,都得從底層干起,你周校尉當年不也是從一個大頭兵熬上來的?」
「還是說你周校尉現在翅膀硬了,敢不把邊軍的規矩放在眼裡了?」
周武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他要是再辯,就是不把規矩放眼裡,傳到上面去那就是他周武徇私。
周武咬著牙,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好。」
高崇山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楚晨一眼。
「楚晨?」
楚晨看著他。
高嵩山走了回來,用力地拍了拍楚晨的肩膀:「我祝你在第三營,好好活著。」
說完,他帶著四個親兵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