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羞辱
等高嵩山走遠了。
周武「呸」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狗日的！老子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楚晨看著高崇山走遠的背影，低聲喊了聲：「大師兄。」
「嗯？」
「他剛才那話裡有話。」
「我聽出來了。」
周武咬著牙：「這個高崇山是雷霆武館出來的，你弄了雷震天，他肯定不會放過你。」
他壓低聲音解釋道：「在這營里，我上面是參將，他跟我參將平級，我想動他，一時半會兒也動不了。」
「師弟你聽我說。」
周武一把抓住楚晨胳膊：「你先去第三營，別惹事，遇到事千萬要忍著，我現在就去找我老上司，當年師傅救過他，這點面子他總得給！」
周武去找參將說情。
楚晨一個人按周武給的番號往第三營走。
第三營在城最東邊，一路走過去，味道就變了。
城中間還有人走，還有吆喝。
越往東走，越安靜。
到了第三營營地門口，楚晨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他媽是兵營？
營門口幾個兵，歪歪斜斜靠在牆上。
有的在賭錢，有的在啃一塊發硬的麥餅，還有倆在吵架，吵的是昨天晚上誰偷了誰的半隻羊腿。
看見楚晨進來，幾雙眼睛「唰」地朝他掃過來。
那眼神，不是看新兵。
倒像是在看肥羊。
楚晨面無表情往裡走。
營地裡面更不像樣。
帳篷破破爛爛，有幾頂連門帘都沒有，風一吹呼呼響，地上全是爛泥，混著馬糞和不知道誰吐的飯。
士兵們三三兩兩蹲在地上，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
看見楚晨這個生面孔，有的上下打量，有的嗤笑，有的直接把嘴裡的痰吐在他腳邊。
楚晨皺了皺眉。
就這種精神狀態？
這種兵上了戰場不是炮灰是什麼？
剛想到炮灰兩個字，旁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
「誒誒誒。」
「那個新來的。」
楚晨循著聲音轉頭看去。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光著膀子從旁邊帳篷里鑽出來。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人，一個個叼著草莖，吊兒郎當。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
那漢子斜著眼上下打量楚晨：「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楚晨沒說話。
「老子問你話呢！聾了？」
那漢子往前走了一步，唾沫星子噴楚晨臉上：「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楚晨微微皺眉：「什麼規矩？」
「孝敬。」
那漢子朝楚晨伸出手：「一半剛來的月例銀子，哥幾個替你在這營里罩著，不然……」
他咧嘴一笑，輕蔑地用手戳了戳楚晨的胸口：「你這細皮嫩肉的小身板，明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楚晨看著他，沒說話。
他不想惹事，師兄說了，剛來，得忍著。
楚晨咬了咬牙，沉聲道：「我沒有銀子。」
「沒有？」
那漢子頓時就樂了：「沒有你不會去借？」
他旁邊一個瘦子湊過來，陰陽怪氣：「我聽說這小子是周校尉的師弟？」
「周校尉？」
那橫肉漢子嗤笑一聲：「周武那小子自己在這營里都是個受氣包，他師弟來了，不得讓哥幾個好好樂呵樂呵？」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拍楚晨的臉，不過被楚晨一偏頭躲了過去。
「聽說你師傅是臨水縣那個開武館的老白臉？」
他咂了咂嘴：「叫什麼來著？白鶴松是吧？聽說那老東西一把年紀了還天天摟著小女徒弟睡覺，是不是真的？」
「噗！」
這話一出，頓時引起周圍那幾個人的哄堂大笑。
楚晨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如果罵他，他可以忍。
搶他銀子，他也可以忍。
可罵他師傅，還編排師姐。
他忍不了。
「你剛才說什麼？」
楚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說……」
那橫肉漢子故意把臉湊過來：「你師傅，摟著小女徒弟睡……」
話沒說完。
楚晨一拳已經砸在他臉上。
「砰！」
那漢子二百來斤的身子硬生生被這一拳砸得後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鼻子當場塌了，血像噴泉一樣往外冒。
這一拳還是楚晨收了手，要不然鍊氣後期的實力，這一拳全力打過去，那漢子腦袋都爆了。
看到自家大哥被打，周圍幾個人一下傻了。
「你他媽敢動手？！」
瘦子最先反應過來，嗷一嗓子就撲上來。
楚晨側身讓過他的胳膊，膝蓋一頂頂在他肚子上。
「嗷！」
瘦子疼得慘叫一聲，整個人彎成個蝦米。
剩下的幾人相視對望一眼，同時朝楚晨撲上來。
楚晨現在是什麼修為？
鍊氣後期。
丹田裡還有那滴真氣。
這幾個兵連鍊氣期都算不上，最多是個身體強壯點的普通人，在楚晨眼裡，跟幾個紙糊的沒區別。
一拳一個。
不到十息的功夫，七八個漢子全躺在地上哼哼。
還沒等那個橫肉漢子想爬起來，楚晨已經一腳踩在他胸口上。
「把剛才那句話，收回去。」
「你他媽……」
楚晨腳下加了一分力。
「咔嚓」一聲，那漢子肋骨折了一根。
「啊！我說！我說！」
那漢子眼淚都要疼出來了，慌忙求饒：「我嘴賤！我王八蛋！我不該罵你師傅！我該死！」
楚晨眼神一冷：「既然你都說自己該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漢子的瞳孔猛地一縮，雙腿一抖，差點就尿了。
他看得出來，楚晨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要送他上路。
就在楚晨準備一腳踩爆他腦袋時，一聲厲喝在耳邊炸響。
「你們幹什麼呢！」
一隊巡邏兵提著槍沖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什長，看見地上躺了一地人，又看看站在中間渾身是土的楚晨，臉一沉：「好啊，新來的第一天就打架？」
「給我綁了！」
「送去中軍大帳！按軍法處置！」
兩個巡邏兵上來，把楚晨胳膊反剪在背後。
楚晨沒反抗，只是看了一眼那個被他踩過的橫肉漢子。
那漢子躺在地上，捂著胸口，沖他嘿嘿一笑。
那笑里，帶著點得意。
看到這笑容，楚晨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不對，上當了！
就在這時候，城牆上的號角突然『嗚嗚嗚嗚』地響了起來。
什長抬頭望著不遠處裊裊升起的狼煙，臉色瞬間大變。
「不好，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