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炮灰
中軍大帳。
老將正在部署落風谷的事。
就在這時候,帳門被人掀開,兩個巡邏兵押著楚晨和幾個鼻青臉腫的級漢子,大步走了進來。
「將軍!」
領頭的什長衝著老將軍抱拳:「這人在第三營鬥毆,打傷了七八個兄弟,按軍法,請將軍處置!」
帳里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楚晨。
周武眼睛都直了。
他幾分鐘前才跟師弟說: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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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才過了多久啊,就跟別人打上了,還被押到中軍大帳來了。
周武暗道一聲完了。
他轉頭看高崇山。
高崇山坐在那兒,端著茶碗,老神在在,看起來一點都不意外。
楚晨掃了一眼帳下,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個局,從他進城那一刻起就布下了。
高崇山要他死,還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先派個人在營里故意激怒他,讓他打架,讓他犯錯。
接著正好借題發揮。
高崇山放下茶碗,站了起來,走到楚晨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
然後轉頭,對著老將抱了抱拳:「將軍。」
「楚晨剛到我邊軍第一天,就鬥毆傷人,按軍法,當杖三十。」
「但眼下……」
他看了一眼帳外的狼煙:「北蠻人就在城外,軍中,正需要人,依我看不如讓他戴罪立功。」
「死士隊正好缺個人帶隊。」
「他不是能打嗎?七八個兄弟都近不了他的身。」
「讓他帶這五百人去落風谷。」
「要是能活著回來,之前的事,一筆勾銷,要是死了,那也是他自己命不好。」
周武在旁邊,聽到這話臉都白了。
他剛要求情,他旁邊那個參將輕輕拉了拉他袖子。
周武轉頭。
參將對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意思是:別說了,說什麼都沒用。
這局人家從一開始就布好了。
楚晨站在那兒,被兩個巡邏兵反剪著胳膊。
他看了一眼高崇山,又看了一眼那個被他打得鼻青臉腫,正沖他笑的橫肉漢子。
然後他笑了,笑得周武都愣了。
楚晨抬起頭,對著正中那個老將,大聲說:「將軍,我去。」
見楚晨主動請纓,周武臉都憋紅了。
他答應過師傅要照顧小師弟,結果第一天,小師弟就被跑派去當炮灰。
回去以後還有什麼臉面面對師傅?
他轉頭看楚晨,見楚晨站在那兒,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並不知道楚晨並不是衝動行事。
哪怕他跪下來求情,按照軍法,三十悶棍是必不可少的,哪怕不死也會脫成皮。
就算打完了,高嵩山也不會放過他,下次肯定還會找機會弄死他。
以及這樣,還不如去打仗。
對於別人,仗打贏了,頂多就是拿到軍功,可他不一樣。
殺人好啊。
他在縣城裡的時候,殺個人還得遮遮掩掩,的考慮影響,還得師傅出面給他擦屁股。
現在呢?
光明正大的殺。
殺的越多,修為漲得越多。
想到待會兒修為暴漲,楚晨的嘴角差點壓不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大聲道:「將軍,請讓我出戰!」
周武一把拽他:「師弟,你瘋了?」
他真的搞不懂這小師弟在想什麼。
別人跑都來不及,他倒好,還主動去請。
不就打屁股嗎,三十大板罷了,總好過丟名。
到時候再請參將幫忙求個情,這件事也就過去了,非要趕著去送死。
「大師兄。」
楚晨低聲說:「我來邊軍,不是來當親兵的,師傅讓我來歷練的,況且我現在是鍊氣後期的修為,死不了。」
周武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他這個師弟,臉上一點怕的樣子都沒有。
反而像是有點高興?
周武張了張嘴,他還想說什麼,可看著楚晨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攔不住。
這個小師弟,真讓人看不懂。
周武嘆了口氣,無奈地道:「你小子一定要活著回來。」
楚晨沖他咧嘴一笑:「放心吧大師兄,我從小就命硬。」
……
老將看了楚晨一眼。
他這一輩子在邊關打了幾十年仗。
這個半大的孩子,臉上些許青澀。
按理說,這種剛從縣城來的童生,聽見死士兩個字,早就尿褲子了。
可這小子站在那兒,腰杆挺得筆直,眼睛裡就沒有怕。
老將打了半輩子仗,他知道什麼樣的兵能活。
不是最壯的,不是最能吹的,是眼睛裡沒有怕字的。
「你叫楚晨?」
「是。」
「殺過人沒有?」
帳里幾個校尉,「嗤」地笑出了聲。
一個滿臉橫肉的校尉陰陽怪氣:「將軍,我看這小子殺雞都未必敢吧?還殺人?高看他了。」
「就是!一個窮鄉避野出來的娃娃,讓他帶五百死士?五百兄弟跟他去,不是送死,是送葬!」
「高參這保舉,我看就是……」
那人話沒說完。
楚晨猛地轉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校尉本來還在笑,被楚晨這一眼看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里。
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這一眼看過來,後脖子有點涼。
楚晨沒理他,對著老將抱了抱拳:「將軍,我殺沒殺過人,待會兒出城,您就知道了,要是我嚇尿褲子,或者當了逃兵,不用您開口,我自個把自個脖子抹了。」
老將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
老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子就喜歡你這股勁!我給你五百人!從第三營挑!」
「記住你的任務,接戰,敗退,然後把他們引進落風谷。」
「你能做到,回來我升你當校尉。」
「若是做不到,你也不用回來了。」
「末將領命。」
……
第三營。
楚晨站在點將台上,底下站著五百人。
他看了一眼,心就涼了半截。
不是說這些人不夠壯,是這些人的眼神。
一雙雙眼睛灰撲撲的,像死了一樣。
有幾個年輕的,腿甚至還在抖。
有幾個年紀大的,面無表情,站得筆直。
那種筆直不是軍人的挺拔,是已經知道自己今天要死了的那種麻木。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
「我操,又來一個新將軍?」
「看著挺嫩啊。」
「嫩怎麼了?你沒聽說?這小子是來當死士頭的。」
「死士頭?那就是帶著我們去送死?」
「嗨,反正都是死,誰帶不一樣。」
楚晨聽著底下的議論,深吸一口氣,走到這五百人面前。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