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戰！

  底下沒人說話。

  「你們在想，這就是去送死。」

  楚晨掃過所有人的臉龐：「從正面沖三千北蠻騎兵，然後跑，跑不動的就會死在馬蹄底下，跑得動的，跑進落風谷，被自己人的箭射死。」

  「左右都是死，我說得對嗎？」

  底下有人抬起頭。

  一個滿臉鬍子的老兵，沙啞著嗓子說：「那你說怎麼辦？將軍的命令，我們敢不接？」

  他叫陸佰，第三營什長。

  在第三營待了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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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裡，他送走過七任校尉。

  每一任，都是帶著他們出城誘敵，然後自己騎馬跑了，把他們這幾百步兵扔在原地，被北蠻騎兵像割麥子一樣砍。

  他活下來了，不是因為他能打。

  是因為他每次都裝死，趴在死人堆里，等騎兵過去了才爬起來。

  他不信將軍，不信校尉，他只信自己那桿槍。

  楚晨看著他。

  「你叫陸佰？」

  陸佰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剛才在台上看了你半天。」

  楚晨微笑道：「你是底下這幫人里，唯一一個眼睛裡還有點活氣的。」

  陸佰嘴角抽了一下。

  「那又怎麼樣？」

  陸佰怒視著楚晨：「小兄弟，你別嘴硬，待會兒出城，北蠻騎兵一衝，你第一個就跑，你這種人我們見多了。」

  「將軍在城牆上喊得好聽，說什麼與弟兄們同生共死，真到了馬蹄子底下，跑得比兔子還快。」

  「你一個半大孩子，憑什麼讓我們信你？」

  陸佰周圍那幾百人，也跟著哄起來。

  「就是！憑什麼？」

  「你讓我們信你？你先告訴我們，待會兒打起來，你跑不跑？」

  「我賭他第一個跑！」

  「我賭他跑都跑不掉，第一個被馬蹄踩死！」

  鬨笑聲一片。

  楚晨沒惱，他在等他們笑完。

  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跑。」

  「你說什麼？」陸佰沒聽清。

  「我說我不跑。」

  楚晨轉頭看向遠方：「我帶你們沖，我在最前面，你們跟在我後面，我沖多遠，你們沖多遠。」

  「我退多快，你們退多快。」

  「我要是被馬蹄踩死了，那你們轉身跑，能跑回幾個算幾個。」

  「我要是沒被踩死……」

  楚晨看著底下這五百張灰撲撲的臉：「那你們今天，一個都不用死。」

  底下安靜了一下。

  然後那個賭他第一個跑的兵，『嗤』地笑出聲。

  「不跑？小兄弟，你知道北蠻騎兵跑多快嗎？」

  「他們的馬，一天能跑三百里，你兩條腿，跑得過馬？」

  「就是！你不跑，你在那兒等死？」

  「我看這小子是傻了！」

  陸佰沒笑。

  他盯著楚晨看了半天。

  他在邊關待了八年，見過無數將軍。

  那些將軍站在點將台上，穿著亮閃閃的盔甲，拿著寶劍，說什麼「與弟兄們同生共死」。

  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可真到了戰場上，那些將軍跑得一個比一個快。

  眼前這小子不一樣。

  他說我在最前面的時候，眼睛裡沒有虛的。

  陸佰把槍往地上一頓。

  「老子叫陸佰，第三營什長。」

  「今天老子信你一回。」

  「你沖哪，我跟哪。」

  他周圍那些兵，本來還在笑，看見陸佰都站出來了，笑聲一下就停了。

  陸佰在第三營是什麼地位？

  是大家心裡的定海神針。

  他說跟誰，就跟誰。

  那幾百人，你看我，我看你。

  「陸哥都這麼說了……」

  「那……那咱們就跟著？」

  「反正都是死，跟著這個不跑的，說不定還能多活一會兒。」

  ……

  半個時辰後，城門開了。

  楚晨騎著一匹瘦馬，拎著一桿從兵器架上抽出的鐵槍，帶著這五百人，慢悠悠地往城外走。

  他身後是五百個步兵，盔甲不齊，刀槍生鏽。

  風一吹，旗子嘩啦響。

  楚晨回頭看了一眼。

  就這支部隊，在縣城裡，他一個人能打一百個。

  但今天，這是他的兵。

  「兄弟們！跟我殺！」

  楚晨一夾馬肚子，大聲喝道。

  ……

  城外。

  北蠻騎兵黑壓壓一片看不到頭。

  這是真正的騎兵。

  人馬披甲，彎刀掛在馬側，馬蹄踏在地上，地都跟著在抖。

  三千騎排著整齊的陣型，像一堵牆。

  楚晨這五百步兵，在他們面前像一排小矮人。

  北蠻陣前，幾個騎兵策馬出來。

  看見楚晨這五百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一個滿臉鬍子的北蠻百人隊隊長，用半生不熟的大炎話，扯著嗓子喊：

  「喂！」

  「你們大炎是沒人了嗎？就派五百個步兵出來？是來給我們送人頭的嗎！」

  他旁邊那些騎兵也跟著狂笑。

  「哈哈哈！」

  「五百個步兵？夠我們砍的嗎？」

  「大炎士兵？我一個人就能砍十個！」

  「那個騎瘦馬的小將軍，看起來挺嫩啊，抓回去給我當奴隸！」

  那些笑聲，順著風吹到楚晨這邊，他身後那五百個步兵，氣得臉都白了。

  有個年輕的兵嘴唇都在抖。

  「將……將軍……他們……他們在笑我們……」

  楚晨沒回頭，把鐵槍一橫。

  丹田裡那滴液態真氣，轟地一下，涌遍全身。

  他整個人從馬背上站了起來，對著那幾個嘲笑他的北蠻騎兵，扯著嗓子喊回去：

  「笑你媽！」

  「你爺爺我在這兒！」

  「有本事過來！」

  那幾個北蠻騎兵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楚晨僅僅帶著五百步兵就敢挑釁他們。

  那個百人隊隊長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小崽子！你找死！」

  他一夾馬，身後跟著十幾個親隨直接朝楚晨衝過來。

  馬蹄如雷。

  楚晨深吸一口氣，迎著那匹衝過來的戰馬，一夾馬肚子，反而沖了上去。

  兩馬相交。

  北蠻百人隊隊長，手裡彎刀一掄，帶著風聲直取楚晨腦袋。

  楚晨不閃不避，把鐵槍往前一送。

  鍊氣後期的真氣，全部灌在槍尖上。

  「噗！」

  鐵槍從那北蠻隊長的戰馬脖子裡直接捅進去，從馬屁股穿出來。

  那匹馬連嘶都沒嘶出來，「轟隆」一聲栽倒在地。

  馬上那個百人隊隊長，被這一下甩飛出去。

  還沒落地，楚晨槍桿一翻，槍尾砸在他胸口。

  那隊長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三四丈，摔在地上，嘴裡大口大口噴血。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楚晨縱馬上前，一槍直接捅穿了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