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築京觀
這些死士縱然悍勇，修為最高也不過鍊氣後期，在楚晨面前如同紙糊一般。
他們的偷襲、毒刃、潛行之術，盡數失去意義。
正如同那句話，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槍影起落，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性命。
血花在夜色里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楚晨下手從無半分留手，所過之處，全都一槍斃命。
「周敦躲在府城享福，讓你們來替他送死，到了陰曹地府，別找我，去找你們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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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頭目眼看同伴接連倒下，心底滋生懼意。
可此時只能咬牙拼死撲上，短刃繞開槍勢，直取楚晨傷口。
楚晨眼疾手快，空著的左手真氣凝聚成拳，不閃不避，一拳狠狠砸在對方面門！
破萬法！
一拳萬斤直轟對方面門。
「嘭！」
頭骨碎裂的悶響刺耳。
死士頭目腦袋歪向一邊，生機瞬間斷絕，屍體軟軟癱倒。
短短片刻，二十七名死士盡數伏誅。
只有一個人被楚晨一槍刺穿肩胛，釘在泥土上，留了活口。
那人渾身顫抖，看著滿地同伴屍體，嚇得魂飛魄散。
楚晨緩步走到他面前，鐵槍尖抵著他的咽喉，語氣平靜的道。
「說，周敦還有什麼後手？京城裡買通了哪些御史？打算什麼時候再派人來？」
雖然是死士，但死士也分級別的，並不是說所有的死士都是極度衷心。
就比如之前楚晨所在的第三營，也可以叫死士，但都是被趕鴨子上架，不想死也得死。
這些死士只是拿錢辦事，自然不可能在被抓的一瞬間就服毒自己了斷。
誰不想活下來？
為了幾兩碎銀，拼什麼命啊。
死亡的恐懼摧垮了這名死士最後的硬氣。
他哆哆嗦嗦，把周敦買通言官、打算等聖旨抵達之後立刻抓捕一干人犯、同時安排第二批殺手伺機偷襲城關糧倉的計劃，一股腦全部吐了出來。
問完所有情報，楚晨眼神一冷。
槍尖微微發力，最後一名活口，再無聲息。
陸佰提著彎刀走過來，望著一地屍體，喉頭滾動：「楚將軍，全都解決了，這些屍體……怎麼處置？」
楚晨抬眼，望向城關之外、官道旁那座隆起的土丘。
那是進出城關所有人的必經之路。
「就地割下首級，其餘屍身挖坑深埋。」
楚晨冷聲道：「把人頭堆在官道土丘之上，築成京觀。」
周武神色一震：「師弟！築京觀乃是震懾強敵的手段，對象一般是外敵，這些只是周敦派來的死士，這麼做等於直接和周敦撕破最後一層麵皮，他必定會在奏摺里大做文章，彈劾你殘暴嗜殺！」
「殘暴？」
楚晨側頭看向周武，眼底煞氣翻湧：「周敦勾結北蠻屠城，買刺客夜入軍營暗下殺手，想要我們所有人的命，我若是連這點回敬都不敢，今後這邊關，誰還敢守？」
「這座京觀，不是給北蠻看的。」
他抬手指向府城方向，一字一句，聲如寒鐵。
「是給周敦看的，告訴府城裡面那些躲在筆墨後面，勾結外敵、豢養死士的人，但凡敢派人來取我、取邊關將士性命的，下場便是如此。」
「告訴所有想打城關主意的鼠輩，踏過這裡，先看看這堆人頭。」
陸佰攥緊彎刀，轟然應諾：「是！」
一眾倖存兵士，沒有半句異議。
落風谷三百弟兄的仇，他們刻在骨頭裡，此刻只覺得心頭一股鬱氣炸開。
火把被搬了過來，映照血腥的場面。
兵士們沉默動手，將二十七顆首級整齊碼在土丘頂端，層層堆疊，壘成一座駭人的京觀。
每一顆頭顱都面朝通往府城的官道，在夜風裡靜靜陳列。
楚晨拄著鐵槍，站在京觀之下，仰頭望著堆疊的人頭。
「周敦，這是我回你的禮。」
楚晨築京觀的消息根本壓不住。
第二天一早，往來商販、驛卒一出城關，遠遠看見官道土丘上那座人頭京觀，嚇得魂飛魄散。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快往府城傳去。
周敦坐在巡撫衙門大堂，聽完心腹回報，手猛地一抖，茶盞摔落在地，碎裂聲刺耳至極。
「築京觀！他竟然敢築京觀！」
周敦氣得渾身發抖。
是憤怒，也是心底升起的寒意。
「這個楚晨，根本就是一個活閻王！他什麼都敢做！」
他原本還盤算著，等京城彈劾的奏摺生效，借著聖旨拿捏邊關。
可楚晨這一手，赤裸裸的警告，像一把刀抵在了他的咽喉。
幕僚臉色發白：「大人，京觀一事傳開，民間議論紛紛，總督那邊想必很快也會收到消息，咱們的彈劾奏摺，恐怕更難取信朝堂了，要不要暫緩第二批死士？」
周敦死死攥緊拳頭，眼底瘋狂翻湧。
「暫緩？現在退，就是坐實我暗中遣刺客！立刻加急送信入京，添上一筆！」
「寫明楚晨屠戮俘虜、殘殺官府密探，私築京觀震懾官吏，凶性滔天，不除必成大患！」
「另外，傳信給我在總督軍中安插的眼線，想辦法截下我們通敵的那些密證！」
總督接到兩邊傳來的消息時，案頭已經摞了厚厚一疊文書。
一邊是周敦接二連三送入省城、再轉遞過來的彈劾奏本，字字泣血一般。
寫楚晨凶性難馴，擅殺副使、屠戮官府密探，私築京觀以恐嚇地方官吏，老將縱容兇徒，敗壞邊關法度，引得北蠻入寇。
另一邊是老將派人送來的全套憑據。
拓跋雄與周敦往來的蠟丸密信、北蠻俘虜的供詞、落風谷倖存兵士的證詞、拓跋雄攻城的戰報，條理清晰，樁樁直指巡撫周敦通敵構陷。
總督姓秦，名啟，久掌一方軍務，素來沉穩，最厭文官黨爭拉扯、拿邊關將士性命當籌碼。
兩份截然不同的說辭擺在面前，他沒有單憑一紙文書定斷。
當即點齊一百親衛，帶兩名隨行掌案文官，不提前傳信通知周敦，徑直往邊關城關而來。
三日後正午。
官道之上日頭毒辣，塵土被風卷得漫天飛揚。
秦啟一行人策馬行至離城關還有兩里的土丘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勒住了馬。
土丘之上，二十七顆人頭層層堆疊，築成一座觸目驚心的京觀。
乾涸的血順著土塊縫隙凝成黑褐色，每一張面孔都朝著府城方向，死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