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各方反應
鐵手幫總堂。
幾個頭目正低聲商量著碼頭收稅的瑣事。
帘子猛地被撩開,一個探子跌撞著衝進來,跑得胸口劇烈起伏,氣都喘不勻。
「幫主!捷報!大街上傳捷報了!楚爺在邊關大勝!被封了校尉!」
賀連山本來半靠在椅子上,手指慢悠悠摩挲著腰間短刀的柄。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聽見「楚爺」兩個字,他身子猛地坐直,眼瞳一縮:「你說什麼?楚爺封官了?」
他心裡翻起一陣驚濤。
自打打定主意投靠楚晨那天起,賀連山賭的就是楚晨能一飛沖天。
這段日子他拼著命辦事,明里暗裡照看楚家上下,半點不敢鬆懈。
可楚晨走之前,樹敵實在太多,虎幫背後靠著縣令,還有雷霆武館壓在臨水縣,勢力盤根錯節。
楚晨一走,壓力全落到他賀連山頭上。
說不猶豫那是假的。
好幾次夜裡睡不著,賀連山都在琢磨,這賭注是不是押錯了。
楚晨只是個剛入武館沒多久的少年,孤身去兇險無邊的邊關,刀劍無眼,說不定哪天就埋在北疆黃沙里。
一旦楚晨沒了,鐵手幫首當其衝,虎幫和雷霆武館轉頭就能把他們碾得渣都不剩。
這些天他一直提著心,日日派人去街上、去驛站打探消息,等來的全是邊關戰事慘烈的傳聞。
虎幫那邊安安靜靜,沒動手,也沒放狠話,可這份沉寂比大打出手更讓人發毛。
賀連山總覺得對方是在等楚晨的死訊,等著時機一到,就來清算他。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悄悄安排好了幫里老小的退路。
探子喘勻了氣,把驛卒喊的內容一股腦說清楚。
落風谷五百殘兵硬撼北蠻三千騎,陣斬拓跋雄,揪出通敵的周敦,築京觀鎮北疆,朝廷下旨,授楚爺忠勇校尉,獨領千人銳士營。
話音落,堂里一下子靜了。
賀連山盯著探子,好半天沒出聲,心口那塊沉甸甸壓了許久的石頭轟然落地。
他早把自己當成楚爺的一條狗。
主人強,他才有依仗。
主人要是折在邊關,他這條狗,早晚被人活活打死。
現在主人一步登天,成了手握邊軍的校尉,那他跟著沾光。
往後在臨水縣,再也不用縮著脖子看人臉色。
賀連山緩緩站起身,抬手狠狠一掌拍在梨木案上。
咚一聲響,桌上茶碗跳起來,茶水潑了半桌。
堂下幾個低聲說話的頭目瞬間閉緊嘴,齊刷刷看向他。
賀連山緩緩站起身,胸腔里一股熱意往上翻。
他抬眼,目光沉沉掃過堂下所有人。
「你們都聽見了,楚爺如今是忠勇校尉,手裡攥著一千邊軍,北疆實打實的將軍。」
他頓了頓,把心底那點心思直接攤開說。
「我賀連山本就是楚爺的狗,主人風光,我才能跟著沾光。」
「主人要是倒了,咱們鐵手幫上下一個都活不成。」
「以前楚爺還在臨水縣城,尚且能罩著我們,如今他身居高位,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抓把柄。」
說到這,賀連山臉色一沉,語氣陡然狠下來。
「往後所有人把爪子收乾淨,不許在街上隨便跟人動手,那些容易惹麻煩的營生全部停了,老老實實做人,別給楚爺添半點麻煩。」
「誰要是腦子發昏敢在外頭惹出禍,連累到楚爺,不用官府出手,也不用楚爺吩咐,我親手剁了他,拿他的人頭去給楚爺賠罪。」
堂下一眾幫眾互相看來看去。
從前虎幫仗著雷震天撐腰,處處打壓他們,搶碼頭、奪生意,一次次逼得他們快要無路可走,人人心裡都憋著一口惡氣。
誰能想到,他們追隨的楚爺在短短時日,直接成了邊關掌兵的將軍。
……
楚家院子。
楚晨動身去邊關之前,一家人原本已經搬去了新宅。
只是楚晨一走,楚母和蘇清河總覺得那處新房子空蕩蕩的,少了楚晨在的煙火氣,住著心裡發慌。
河灣村是她們住慣了的老地方,熟人多,心裡踏實,索性又搬回了村裡的老院子。
楚母坐在石階上搓谷,枯瘦的手一下一下捋著谷穗。
蘇清河坐在廊下納鞋底,兩個人嘴上慢慢搭著話,心卻全都飄向千里之外的北邊邊關。
楚母停下手裡的活,粗糙的手背蹭了蹭眼角,忐忑地問。
「清河,這都多少日子了,晨兒那邊半點音訊都沒有,你之前托人捎出去的信,可有回信?」
蘇清河捏著鋼針的手頓了頓,輕輕搖了搖頭。
「娘,這話您今天已經問我五回了。」
楚母一怔,臉上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我這心裡放不下,總惦記晨兒。」
蘇清河悠悠嘆了口氣。
她何嘗不害怕,何嘗不日夜懸心。
可她不能亂,她要是慌了,這個家就沒了主心骨。
楚晨不在,家裡有老有小,她得撐住。
蘇清河伸手,輕輕拍了拍楚母的手背,柔聲安慰。
「娘,最近邊關戰事吃緊,官道時常被戰火截斷,驛道說封就封,我前後寫了兩封信全都卡在半路,能不能送到他手上,只能聽天由命。」
楚母長長嘆了一聲:「那是什麼地方啊,刀槍不長眼,北蠻騎兵又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上一口熱飯,有沒有凍著,會不會身上帶傷……我夜裡一閉眼,腦子裡全是他滿身是血倒在沙場上的樣子,覺都不敢睡。」
「娘,您別總往壞處想。」
蘇清河把鞋底擱在膝頭,伸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輕聲哄著。
「明天我進城去找周員外,求他托邊關相熟的人幫忙打聽,不求別的,只求問一句平安。」
可這話,哪裡能壓得住心底積攢的惶恐。
楚母鼻尖一酸,眼淚順著臉上深深的皺紋滾下來。
「打聽哪有那麼容易,邊關亂成一鍋粥,萬一……萬一最後等來的是壞消息,咱們娘倆,往後該怎麼熬。」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破蘇清河硬撐多日的那層防備。
這些夜裡她輾轉難眠,腦海里反反覆覆都是沙場廝殺的慘狀。
那份恐懼,一點不比楚母少。
她再也撐不住,側身緊緊抱住楚母,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婆媳二人依偎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就在哭聲縈繞院中時,遠處傳來急促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送信的家丁策馬衝到院門口,猛地勒緊韁繩,扯開嗓子高聲大喊。
「楚家!大喜!楚晨邊關大勝!聖上封忠勇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