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北上京城
楚晨回到大營，已經是三天後。
周武提前兩天就先到了。
早早守在轅門，看見楚晨的身影，他快步迎上去。
「師弟，你總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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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飛快的道：「雷霆武館那邊，總督秦啟已經派人上門敲打，那份聯名狀直接壓下去了，往後不會再有人拿這件事彈劾你，家裡那邊你放寬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也跟你二師兄交代過，讓他多帶人在河灣村附近輪值巡邏，師傅還有師妹也托我捎話，家裡有他們盯著，你只管安心在邊關帶兵禦敵。」
聽見周寧清三個字，楚晨指尖微頓，悠悠嘆了口氣。
他心裡清楚周寧清的心思，所以這次回鄉，他刻意避開了青雲武館，不去拜見師傅，也沒去找周員外、李掌柜敘舊。
他已經有蘇清河，不能給旁人半點念想，既不想辜負清河，也不願耽誤人家姑娘。
至於往後的事，太遠，想了也是徒增煩惱。
如果真的是緣分到了……
那時候在說吧。
「有勞大師兄費心。」楚晨對著周武感激的點點頭。
有這麼多人幫他照看著後方，懸在心頭的大石總算落了大半。
回想這次擅自離營回鄉，確實是被雷震天的事逼急了，行事太過於衝動。
他如今剛立大功，盯著他的人不知凡幾，但凡抓住一點錯處，都能往死里參他一本。
和周武道別後，楚晨徑直去了校場。
千人銳士營是他拿戰功換來的編制。
秦啟給他配的骨幹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底子紮實，可軍紀、配合、衝殺的章法，離他心裡那支能硬撼北蠻鐵騎的隊伍還差一截。
他沿著校場走了一圈，記下不少要調整的地方，打算抽空重新打磨現代軍隊的操練法子。
當夜，中軍大帳燭火搖曳。
楚晨坐在案前，細細擦拭那杆伴隨他浴血廝殺的鐵槍。
至於那把從古墓裡帶出來的長劍，他一直沒捨得拿出來用，算是保命的底牌。
很多時候，底牌不一定要特別強大，也不一定是什麼神秘的東西，只要崩讓自己活下來就行。
……
帳門閂得嚴實，帳外親衛輪班值守，半點聲響都沒有。
可等楚晨抬手換布巾的時候，赫然看見案上多了一封封緘好的密信。
楚晨眼神驟然一凝。
他全程都坐在帳內，根本沒人進來過。
信封沒有署名，封口壓著一方朱紅印鑑，紋路是一條盤繞的蟠龍，繁複陌生，他從前從未見過。
龍紋印。
不管在哪一朝，敢用龍印的，絕不是尋常人物。
宮裡來的？
他拆開信紙，紙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明日動身赴京，城東十里亭，有人接應。
楚晨捏著薄薄的信紙，眉頭緩緩擰緊。
邊關離京城千里迢迢。
他今天才剛趕回大營，夜裡密信就悄無聲息送進中軍帳。
送信之人不光清楚他歸來的時辰，修為和身法更是深不可測，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出入帥帳。
如果對方真想殺他的話，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楚晨把信遞給趕過來的周武。
周武只掃了一眼那枚蟠龍印，臉色唰地沉下來。
「這印……看著像是內宮才有的制式，師弟，這事不對勁。」
「你落風谷大捷，功勞傳遍北疆不假，可深宮裡面的貴人，怎麼會特意密召你進京？其中怕是藏著圈套。」
楚晨把信紙折好，貼身收進懷裡。
「是圈套還是機緣，不去親眼看看，誰也說不準。」
「可是……」
周武還有些擔心：「你現在是很多人的眼中釘，你去了京城，萬一……」
楚晨嘆了口氣：「我也知道，但既然對方已經下了拜帖，我不去的話，你覺得對方會放過我？剛才……」
楚晨環顧四周一圈，繼續說道：「我一直坐在這裡，可是這封信就這麼出現在我面前，我甚至沒有感覺到一絲風吹草動，要是對方要殺我，我已經死了。」
周武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師弟，要不然我陪你去吧。」
「不用，對方信上說了，只要我一人前往，至於路上，我會帶著陸佰和兩個親衛，營里的一千多人，我不在，還需要大師兄幫忙看著，被人我不放心。」
楚晨拍拍周武的肩膀：「大師兄，如果我真出事，麻煩你幫我照顧我娘和媳婦，拜託了！」
周武知道勸不住楚晨，只能重重點頭，答應下來。
……
第二天一早，楚晨把營中大小事務全權託付給周武，帶上陸佰和兩名最信得過的親衛，輕裝簡從，策馬出發。
城東十里亭孤零零立在官道旁，四周荒草萋萋，平日裡少有行人落腳。
等楚晨一行人趕到，亭子裡已經候著一個人。
亭柱邊靠著個灰袍老太監。
面白無須，身形乾瘦，脊背微微弓著，安安靜靜立在那裡，幾乎要融進旁邊荒草的陰影里。
馬蹄聲一近，他抬眼望過來，目光落在楚晨身上，臉上很快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笑，上前一步拱手：「楚將軍，咱家姓福，奉貴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時了。」
楚晨翻身下馬，拱手回禮：「公公折煞我，我如今只是個校尉，擔不起將軍這稱呼。」
福公公抿唇一笑，語氣輕淡：「早晚都是。」
楚晨眉尖微挑。
宮裡的人最懂分寸，什麼話能說，什麼話要爛在肚子裡，向來拿捏得死死的，不會隨口亂許諾。
可方才這句，聽著不像是隨口奉承。
他目光沉沉鎖住福公公，開口問道：「究竟是誰派你來的？」
福公公笑意不變，也不正面回話，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貴人說了，將軍到了地方自然知曉，一路上吃住、驛館、車馬，咱家都提前安排妥當，將軍只管隨我走便是。」
楚晨沒有再多追問，翻身上馬，跟著福公公往京城方向趕路。
福公公話不多，做事卻周到細緻，食宿安排得滴水不漏。
路上楚晨幾次旁敲側擊打探貴人身份，他都四兩撥千斤笑著岔開，翻來覆去就一句。
「貴人一心想見將軍，等到了地方，一切自有分曉。」
夜裡歇在驛站，等其他人都安頓下來，陸佰湊到楚晨身側，壓低聲音道。
「將軍，這老太監看著禮數周全，挑不出毛病，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慌，咱們不得不防。」
楚晨指尖摩挲著腰間刀柄，淡淡應聲：「今晚輪流守夜，都警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