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直接殺了
三天後。
城西秦啟的私宅安安靜靜。
老管家守在前門,不多話,每日按時送水送飯,其餘一概不問,仿佛宅子裡只住著兩個尋常遠客。
楚晨每天早出晚歸。
天剛蒙蒙亮就出門,混跡在早市人流里,換一身粗布短褂。
有時挑著擔子,有時扮成趕路的行商,把皇城四周、禁軍換防時辰、周廷恩安插在各條街口的暗線,一條一條記在心裡。
他不主動惹事,遇上盤查的兵卒,只低頭應付。
這日傍晚,楚晨踏著暮色回來。
剛跨進院門,蕭雲昭已經在廊下等著他了。
她手裡捏著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條,指尖泛白,臉色不太好看。
「鄭和派人遞來消息。」
她把紙條遞給鄭和:「周廷恩今天召他入相府,當著一眾官員的面,明著嘉獎,實則敲打,話里話外,拿他府里的妻兒做要挾。」
楚晨展開紙條掃了兩眼,眉峰微微一沉。
紙上字潦草,能看得出來寫的時候人心神不寧。
鄭和的意思是,周廷恩已經給他限了期限,三日內。
要交出近期私下接觸的人。
否則他那一雙兒女,便要送入相府「讀書」。
這哪裡是讀書,分明是扣為人質。
「周廷恩果然沉不住氣了。」
楚晨把紙條捏碎,碎屑順著指縫落在青石板上。
「他不直接動手拿鄭和,改用家人威脅,這種手段真是卑鄙。」
「我怕鄭和扛不住。」
蕭雲昭輕輕吸了口氣,聲音里藏著無力:「鄭和本就是求自保才願意和我們搭線,妻兒落在對方手裡,他沒有別的選擇,一旦他倒戈,我們所有安排,全都要暴露在周廷恩眼下。」
她一路籌謀,好不容易撬動禁軍這一環。
眼看就要看見轉機,偏偏卡在這一處。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楚晨沉默片刻,看向蕭雲昭。
「他暫時不會反。」
「何以見得?」
「周廷恩能拿他家人要挾,也能隨時殺他家人,鄭和心裡清楚,交出我們,也只是換一時安穩,周廷恩這種人,不會留一個有異心的人長久活著。」
楚晨篤定的道:「但鄭和會動搖,會猶豫,說不定會想著兩邊討好,把消息賣一部分出去換家人平安。」
蕭雲昭抿緊嘴唇,心裡亂糟糟的。
她在朝堂周旋多年,見過無數威逼利誘,可這一回,她找不到穩妥的法子。
硬搶人質,等於直接和周廷恩撕破臉。
可現在時機遠遠不夠。
坐視不管,鄭和隨時會倒向對面。
「我們要怎麼辦?」
楚晨往堂內走,把背上的布包放下,裡面是他畫的城防簡圖。
「兩條路。」
「哪兩條?」
蕭雲昭笑著湊過來,跟楚晨並排站著。
看著楚晨的側臉,她突然臉微微一紅,這個男人,還挺帥。
擦覺到蕭雲昭的目光,聞著從她身上傳來的清香,楚晨微微往旁邊挪開兩步。
「第一,我夜裡去一趟鄭和府邸外圍,暗中護住他的家人,不讓周廷恩的人輕易動手。」
「第二,給他遞一句話,讓他明白,跟著周廷恩是死路一條,跟著我們才有機會保下妻兒。」
蕭雲昭眉頭緊皺:「可是周廷恩盯鄭和府盯得很緊,到處都是眼線。」
「盯得緊,不代表沒有縫隙。」
楚晨指著地圖:「我夜裡走一趟,不殺人,不硬闖,只露個面,給鄭和吃一顆定心丸,順便摸清楚,周廷恩派去看守他家人的人手實力。」
蕭雲昭看著他,心頭一緊:「太冒險了,一旦被圍,這裡的據點也會跟著暴露。」
「我心裡有數。」
楚晨淡淡道:「我不會戀戰,如果不去,他沒有定心丸,真可能會叛變,對我們就更不利了。」
正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老管家的聲音。
「公子,姑娘,街上有陌生的遊方道士,繞著宅子轉了三圈,方才停在巷口,一直往咱們院裡看。」
兩人同時轉頭,神色一凜。
麻煩,似乎來得比預想更早。
楚晨對蕭雲昭使了個眼色,緩緩起身:「看來,周廷恩不止盯著鄭和,也沒有真的放過這裡。他是拿鄭和當幌子,暗地裡,已經摸到秦府這邊來了。」
蕭雲昭的心一下子懸起來。
原本以為這裡是安全的藏身地,原來從一開始,就已經落在別人的視線里。
「那我們現在……」
「不急著轉移。」
楚晨往外走:「現在走就是等於告訴對方,我們心虛,我去看看那道士是什麼來路,你留在院裡,關好門窗,不管外面聽見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
巷口那道道士的影子,還立在暮色里,一身灰道袍,手裡搖著拂。
楚晨面無波瀾的踏出宅院。
那道士見宅中有人走出,立刻收起窺探目光,故作淡然搖動拂塵,張口就要念誦道詞遮掩行跡。
誰知他剛要開口,楚晨腳步驟然提速!
沒有多餘試探,更沒有半句廢話。
身形如掠影,瞬間橫跨數丈距離,直逼道士身前。
道士瞳孔驟縮,心知暴露,瞬間褪去偽裝,袖中暗藏的短刃寒光乍現,直刺楚晨心口,想要先發制人、拼死反撲。
可他的動作,在楚晨眼中慢得可憐。
楚晨抬手精準扣死他持刀的手腕,力道狂暴入骨,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腕骨直接寸斷!
短刃脫手落地,叮鐺脆響劃破死寂巷道。
道士疼的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開口,楚晨五指已然鎖死他的咽喉,指尖發力,徹底封死他所有發聲的可能。
全程不過一瞬,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誰派你來的?盯了多久?」
楚晨聲音冷冽刺骨,不帶一絲情緒。
道士眼底滿是驚懼,強忍劇痛,牙關緊咬,意圖閉口殉命、死守密令。
周廷恩的死士,早已被灌輸必死之心,寧死不泄密。
楚晨眸底殺伐驟起。
他最厭惡浪費時間,也從不會給敵人任何硬撐的機會。
指尖微微一收,扼喉力道驟然加重。
又是一聲細微悶響。
道士渾身猛地一僵,雙眼暴突,四肢瞬間失力,片刻便徹底沒了氣息。
楚晨隨手鬆開手,屍體軟軟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