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謠言四起
楚晨靠在一旁的柱子邊沒說話。
這些天他極少休息,探查布防、傳遞密信、處置幾波前來窺探的暗線,幾乎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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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鐵人也有些扛不住這連軸轉。
「風險一直都在。」
楚晨分析道:「我們要搶在周廷恩動手之前上朝,當著文武百官拿出遺詔,只要名分定下來,京郊大營的士兵未必願意跟著周廷恩造反,普通兵卒不願意背負謀逆的罪名。」
蕭雲昭點頭:「就定在三日後的早朝,那一日文武百官全數到場,是最好的機會。」
幾人又核對一遍細節。
鄭和到時候控制皇宮宮門,防止周廷恩的人封鎖大殿。
朝中老臣在朝堂之上呼應。
楚晨守在大殿側方,防備武力衝突。
福公公負責保管遺詔正本。
萬事俱備,只等早朝那日。
接下來的兩日,京城表面風平浪靜。
街市人來人往,官員照常赴衙,禁軍照常巡邏。
可大炎的百姓,根本不知道天即將要變了。
周廷恩依舊是那個權傾朝野的當朝宰相,每日上朝理事,對待鄭和依舊是恩威並施,看不出他已經識破鄭和倒向蕭雲昭的事實。
他甚至還當眾誇讚鄭和恪盡職守,賞賜金銀綢緞。
這種平靜,反而讓蕭雲昭心中隱隱不安。
周廷恩老奸巨猾,吃了好幾次暗虧,不可能一點疑心都沒有。
如今這般按兵不動,必定是在醞釀什麼手段。
可她反覆盤問鄭和、聯絡宮內線人,得到的消息都是相府一切如常,沒有大規模調兵,沒有異常集會。
蕭雲昭只能壓下心底的疑慮,專心等待三日後早朝。
變故,是發生在早朝的前一天。
那一日,天剛蒙蒙亮,京城各處,流言如同野火一般瞬間炸開。
最先從皇宮內侍之間傳開,接著流進六部衙門,不到半個時辰,大街小巷都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流言指向蕭雲昭。
說法有鼻子有眼,說匿身在外的九公主蕭雲昭,不守皇家禮教,與一名來歷不明的江湖男子日夜廝混,私相授受,行苟且之事。
還說二人藏匿在城西私宅,朝夕相處,敗壞皇室血脈的名聲。
流言之中,把楚晨的樣貌、大致身形都描述得清清楚楚,連城西秦啟私宅這個地點,都被說了出來。
更惡毒的說法接踵而至。
說先帝遺詔根本就是蕭雲昭偽造。
一個德行有虧、私通外人的公主,先帝怎麼可能會把大虞江山交到她手上?
所謂傳位遺詔,就是她和那個江湖男子串通偽造出來,用來騙取皇位的騙局。
流言越傳越凶,添油加醋,愈演愈烈。
很快,一部分被周廷恩收買的御史,直接把這些傳聞寫成奏本,送入宮中。
消息飛快傳到城西私宅。
一名負責在外打探消息的線人,滿頭大汗衝進院子。
「殿下!大事不好!京城全亂了!」
蕭雲昭正在案前核對明日早朝需要用到的物件,聽見線人驚慌的聲音,心頭猛地一跳。
「發生什麼?慢慢說。」
線人喘著粗氣,把滿城流傳的流言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聽完之後,蕭雲昭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冷了半截。
醜聞。
捏造的醜聞,直指她的名節,順帶直接否定遺詔的真實性。
在這個時代,皇室女子的名節,重過性命。
倘若這個流言坐實,哪怕遺詔是真,文武百官也會心生嫌隙,她繼承大統的法理根基,直接就會被毀掉大半。
福公公臉上一沉。
深宮老人一眼就看得明白,這絕對不是市井自發的閒話。
能夠說得清楚晨樣貌,還點出城西私宅,背後必然是周廷恩一手推動。
他拿不到實打實的罪證,就用流言殺人,毀掉蕭雲昭的聲望。
「好狠毒的計策。」
福公公聲音乾澀:「不拿刀劍,先用口舌把陛下污名化,到時候無論陛下拿出什麼證據,不少官員心中,已經先入為主戴上有色眼鏡。」
蕭雲昭只感覺一股怒火直衝胸口,可怒火之下更多的是無力。
面對漫天流言,她很難自證清白。
男女名節之事,本就是最難辯駁,越去辯解,旁人反倒覺得是欲蓋彌彰。
別說古代了,就算是現代,一個女子的名節都能毀掉一個人。
更何況是封建制度的古代,以及被傳緋聞的那個人還是大炎女帝。
本來所有人都對蕭雲昭這個女人能當上九五至尊有著極強的反感,現在是全都爆發了。
蕭雲昭下意識轉頭看向楚晨。
楚晨臉上沒有太多情緒,只是眉頭微微皺起。
流言之中說二人私相苟且,對他而言無關痛癢,可他清楚這流言對蕭雲昭的毀滅性打擊。
「是周廷恩。」
楚晨直白下判斷:「之前失蹤的探子雖然沒有留下活口,但周廷恩大致猜到我們藏在城西,他沒有直接派兵強攻,知道強攻會讓不少大臣反感,於是放出流言先在輿論之上把你打倒。」
「他想要幹什麼?」蕭雲昭壓著胸中翻騰的情緒問道。
「輿論造勢只是第一步。」
楚晨說道:「等流言鋪開,人心動搖之後,他一定會借這件事做更大的文章。」
「我們原定明日早朝拿出遺詔,現在計劃已經被打亂。」
「明日上朝,我們一旦現身,滿朝文武第一反應便是聽聞醜聞之後的猜忌,我們的先機就沒了。」
線人繼續稟報外面的動態。
「陛下,現在不少官員已經議論紛紛,有些本來暗中答應支持公主的老臣此刻已經開始搖擺。」
「他們不怕和宰相對抗,但是不願意支持一個名聲盡毀的儲君。」
「還有,城內不少百姓,已經被流言蠱惑,街邊都有人在唾罵九公主不知廉恥。」
蕭雲昭閉了閉眼。
半個月辛辛苦苦鋪好的局,一夜之間,就被流言衝擊得搖搖欲墜。
「能不能派人出去闢謠?」蕭雲昭問道。
福公公立刻搖頭:「萬萬不可,我們不能公開暴露我們就在城西私宅。一旦我們公開站出來辯駁,等於主動承認我們就在流言所說的地點,那就正中周廷恩下懷,他立刻就可以說我們是心虛狡辯。」
「而且普通百姓只會願意聽聳人聽聞的傳聞,闢謠的效益收效極小。」
局面急轉直下。
幾個人還在飛快商議對策,又一道緊急消息闖了進來,是鄭和派心腹冒著極大風險送來的密報。
密報內容讓屋內所有人心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