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清君側
周廷恩已經入宮。
他面見太后,哭訴所謂皇室蒙羞。
同時以宰相的身份,直接向太后進言。
九公主蕭雲昭德行敗壞,勾結江湖歹徒,偽造先帝遺詔,意圖篡奪社稷,身邊黨羽暗藏城西,乃是朝廷巨大禍患。
密報還寫,周廷恩已經請求太后下懿旨,要派兵捉拿蕭雲昭及其同黨,入宮徹查這件風化要案。
太后本就對蕭雲昭心存隔閡。
先帝在世之時,太后便更偏向扶持其他宗室王爺。
如今滿城都是醜聞流言,太后被周廷恩一番哭訴遊說,已經被說動。
更別說還有三個皇子也在盯著這位子。
所有的妖魔鬼怪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名正言順扳倒蕭雲昭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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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留言一爆發出來,正是給了這群餓狼一個藉口。
「太后已經應允?」蕭雲昭緊張的問。
送信的親信點頭。
「差不多,宮內傳來消息,懿旨正在草擬,但是太后還沒有完全徹底鬆口准許大規模動兵,太后的本意是只想捉拿殿下回宮問話,並不想大開殺戒。」
楚晨聽完,當即不由得冷笑道。
「周廷恩要的根本不是一紙太后懿旨抓人問話,周廷恩的目標是借這個由頭調動京郊大營的兵馬。」
他很了解周廷恩的野心。
隱忍這麼久,周廷恩早就想要把持整個大炎的江山。
之前缺少一個光明正大起兵的藉口。
如今蕭雲昭「私通匪人、偽造遺詔」的流言傳遍京城,就是他苦苦等待的藉口。
「清君側。」
楚晨緩緩吐出這三個字。
「他會對外宣稱,朝廷被妖女禍亂,奸人偽造遺詔迷惑皇室,他要清君側,剷除奸佞,安定社稷。」
蕭雲昭心神巨震。
清君側這個旗號,古往今來,都是權臣起兵奪權最常用的幌子。
名義上剷除皇帝身邊的壞人,實際上,行謀逆奪權之實。
「可如今皇宮之內還有太后,滿朝文武還在,他敢直接謀反?」
「流言已經鋪好,只要京郊大營大軍開進城中,刀槍擺在所有人眼前,很多人敢怒不敢言。」
楚晨直言道:「只要藉口聽起來冠冕堂皇,大部分官員只會選擇順勢屈服,敢站出來反抗的都會被大軍直接鎮壓。」
「鄭和手裡皇城禁軍雖強,人數有限,卻擋不住京郊兩萬精銳,更何況,不止是兩萬精銳。」
蕭雲昭心頭一驚:「難道還有?」
楚晨輕輕苦笑一聲:「『清君側』的旗號一旦正式打出去,各地心懷異心的藩侯、還有你的三位皇兄,必然會借著這個由頭蜂擁而起,到那時候,我們要面對的就不只是兩萬,也不是七八萬……」
「是幾十萬。」
蕭雲昭身子一晃,頹然跌坐回椅上。
他們籌謀許久,步步小心,好不容易把所有暗線、內應全都排布妥當。
萬萬沒料到,苦心經營的一盤局,最後竟會被周廷恩放出的這一句話,直接拖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福公公也是忍不住長嘆一聲:「我們算盡權謀人心,卻沒算到,他會用損毀名節這陰毒一招搶先發難,原本明日早朝是我們的機會,現在主動權徹底落到他手上。」
就在這時,外面街道傳來陣陣馬蹄聲響,甲葉碰撞的脆響隔著院牆隱約傳入院中。
又一名探哨踉蹌跑進來,臉色慘白。
「陛下,不好了!京郊大營兵馬調動了!大批士兵正在向城內開進!城門守軍已經被京郊大營的將領接管!」
所有人立刻走到院牆邊,扒著縫隙向外看去。
街道之上,一隊隊身披鎧甲的士兵策馬疾馳而過。
旌旗翻動,塵土飛揚。
往日京郊大營的兵馬只駐紮城外,如今明火執仗開入京城街道。
刀槍寒光,刺人眼目。
周廷恩,不等太后的懿旨正式草擬完畢,已經直接調動軍隊。
他根本不在乎太后到底同不同意。
流言已經散布全城,藉口已經準備妥當。
兵馬在手,懿旨不過是一塊拿來裝點門面的遮羞布。
哪怕太后不肯下旨,大軍已經入城,生米煮成熟飯。
……
相府。
周廷恩一身官袍,站在相府高台之上,望著街道上源源不斷開進城中的自家兵馬,忍不住哈哈大笑。
過了今天,這天下,就改姓周了。
「相爺,大軍已經入城,四門全部控制,下一步如何行事?」
周廷恩眼神凌厲,壓抑多年的野心此刻再也不加掩飾。
這些年他俯首做輔政宰相,不過是隱忍等待時機。
先帝在世,他不敢妄動。
先帝駕崩之後,他一直苦於沒有完美起兵的理由。
如今滿城流言,蕭雲昭名聲掃地,機會終於來了。
「傳我的命令。」
周廷恩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對外告示全城,當今陛下,也就是九公主蕭雲昭,德行敗壞,勾結江湖兇徒,偽造先帝遺詔,意圖竊取大虞社稷,是為禍亂宮闈的奸佞。」
「本相奉太后密諭,舉義兵清君側,剷除妖邪,安定京師。」
「告示貼滿全城各個街口,通知所有衙門官員,立刻到皇宮大殿集合,不得遲到,不得推諉。」
「有敢閉門不出,暗通姦黨者,以同黨論處,格殺勿論。」
「分出五千兵力,立刻包圍城西秦啟私宅,務必生擒蕭雲昭,以及那個叫楚晨的江湖高手,如若反抗可以就地格殺,不必留活口。」
「剩下一萬五千兵馬,進駐皇宮外圍,封鎖皇宮所有出入口。」
「鄭和統領的皇城禁軍,勒令他們放下兵器投降,倘若鄭和敢負隅頑抗,視為奸黨同謀,就地剿滅。」
將領躬身領命:「屬下遵相爺令!」
一道道命令飛快送出。
一張張寫著「清君側」的告示被士兵拿著,奔赴全城各處張貼。
京城百姓見到大兵入城,又看見街上張貼的告示,滿城譁然。
家家戶戶緊閉房門,街市瞬間變得蕭條冷清。
原本熱鬧的大街,只剩下軍隊馬蹄踏步的轟鳴。
消息很快通過層層渠道,傳到皇宮內部。
太后在後宮收到消息,渾身大驚。
她原本只是打算下旨傳喚蕭雲昭回宮問話,萬萬沒有想到周廷恩居然直接調動兩萬京郊大軍開進京城,還打出清君側的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