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都是世子了,還能讓外人給欺負了?
陸遠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起這位便宜老爹。
這與原身記憶中那位為大崇皇室肝腦塗地、最窮困潦倒的異姓王形象完全相反。
「爹,你……」
「噓,」陸凌雲豎起一根手指,壓低聲音。
陸遠心領神會,立即收聲。
這哪裡是為大崇皇室鞠躬盡瘁的愚忠老牛。
這不拖拖隱忍十五年的老狐狸嘛!
「爹,真的要造反?」
陸凌雲坐了下來,上下打量起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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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爹這十五年,真是在西域天天撿馬糞?」
「十五年,我陸凌雲明面上給他大崇皇室當牛做馬。」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陸凌雲冷笑。
「我陸凌雲守在這戈壁十五年,遠離朝堂監視,……」
他指了指腳下這片土地,繼續道:「就是為了養精蓄銳。」
陸遠恍惚,原身記憶中那個唯唯諾諾、被朝廷一紙調令就乖乖跑到西域來的老爹……
全都是裝的?
「那十五萬大軍……」
「十五萬?」陸凌雲嗤笑,「你爹我當年帶出來的十萬老兄弟,打了十年仗,活下來的不到七萬。」
「可西域十六國,你爹早就拉攏了不少兵馬,這十五年來,你爹在這戈壁灘上,又養出了八萬新兵。」
原身這個紈絝世子,在西域花天酒地,哪裡知道自家老爹在下一盤這麼大的棋?
自己來這不是撿便宜了嘛。
「爹,你瞞得我好苦,」陸遠故作苦笑。
陸凌雲上下打量自己兒子,忽然嘆了口氣:「之前沒告訴你,是怕你沉不住氣。」
「可沒想到,你小子今天竟然自己看穿了老皇帝的小伎倆。」
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帶著幾分疑惑:「不過你小子,怎麼突然開竅了?」
陸遠心裡咯噔一下,總不能說自己是從現代穿越來的吧。
他腦子飛快一轉:「被公主下了藥,差點死過去。」
「人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有些事情,自然就想明白了。」
陸凌雲虎目微凝,盯著自己兒子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重重點頭:
「看來,這一遭,反倒是你的造化。」
「爹,既然你有這底牌,那咱還等什麼?」陸遠目光炙熱:「咱們現在就殺回去。」
陸凌雲卻緩緩搖頭:「還不到時候,鎮西府看似有十五萬大軍,但新兵未經大戰,老兵又大多年邁。」
「這些人,都是跟著我陸凌雲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為大崇流了血,我不能讓他們再白白送命。」
陸遠沉默了下來。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原身記憶中,自己老爹對那幫老兵卒那麼寬容。
為什麼明明可以剋扣軍餉,讓鎮西府壓力小一些。
他卻偏偏要帶著這幫老傢伙,在西域這鬼地方苦苦熬著。
就在父子二人低聲談話,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王,世子,出事了!」一名親衛衝進來,單膝跪地。
「大崇公主的和親隊伍,李家節度使的那位公子,在咱們地盤鬧事!」
陸凌雲眉頭一皺,看向了陸遠。
小輩的事情,他身為鎮西王懶得去管,也正好看看自己這兒子能不能承擔大任。
「爹,我去看看,不用勞煩您親自出馬,」陸遠主動請纓。
自己爹既然在考驗他,他這個剛剛上任的「新世子」自然要拿出一些態度。
陸凌雲微微頷首,算是默許。
陸遠命人帶路,邁步離去。
接待司幼薇和親隊伍,鎮西府最高規格酒樓內……
一名年過五旬的老兵卒滿臉鮮血跪在中央,意識模糊。
四周一眾鎮西府兵卒,緊握手中鏽跡斑斑的彎刀,敢怒不敢言。
「難道陸王就是教你們這麼做事的,站在這裡伺候著,竟然還給本公子打瞌睡?」
「身為我大崇鎮守西域第一邊關的勇士,看看你們這鬼樣子,個個灰頭土臉,老態龍鐘的鬼樣子。」
首位之上,李潘安一身昂貴綢緞,緩緩搖晃著扇子。
扇子一收,李潘安目光戲謔:「我看在西域這十五年,你們反而是懈怠了,我便替陸王,好好給你們立下規矩。」
「來人啊,把他給我拖出去,重打三十杖!」
「是!」話落,站在李潘安身旁,從朝廷而來的兩名精銳一步上前,正欲出手……
門外一道聲音淡然傳了進來。
「李公子好大的官威啊,在我鎮西府地盤,想要代替我父王教訓我家的人,誰給你的勇氣?」
「誰在這裡大呼小叫,」李潘安臉色一沉,循聲看去。
門外陸遠雙手負立,一步邁進。
躺在地上只剩下半口氣的老兵卒,看到自家世子出現,吃力地撐著身子。
自己又給世子丟人現眼了。
「世……世子爺,咱……給您丟人了,不是咱故意在這裡瞌睡,只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陸遠瞥了老兵卒一眼,那老兵卒嚇得低下頭來,不敢對視。
他們這幫老骨頭,一直都是靠著陸王養著,對鎮西府毫無貢獻可言。
這些年來,世子看到他們非打即罵,如今自己在外人丟了鎮西府的威嚴。
就算是被打死,也不為過。
可就在這時,陸遠接下來的一番話,讓老兵卒越發恐慌。
「老不可恥,每個人都會有這一天。」
「更何況,你們是為大崇打下江山,奉獻自己青春的真正英雄,何來丟人一說?」
陸遠目光真誠,不像以前那些人嫌棄他們渾身惡臭、一股老人味兒,甚至親自將其攙扶起來。
老兵卒不僅沒有感動,佝僂的身軀越發顫抖的厲害。
畢竟世子可不跟陸王那般,把他們當自己人看待。
這擺明暴雨前最後的寧靜啊。
「李潘安,拜見陸王府世子,」李潘安笑著上前,他指著陸遠身邊頭破血流的老兵卒,語氣調侃道:
「陸世子,咱不得不說,您陸府確實疏於管教了。」
「這些懶漢就是賤骨頭,狗如果不好好調教,他們就只會仗著資歷偷懶。」
「給陸王府丟臉倒是其次,可若是過些日子,吐蕃國的接親隊伍瞧見,你說這是不是有丟我大崇的威嚴?」
陸遠看了一眼身邊這幫老兵卒,頓時他們嚇得紛紛跪下,大氣都不敢出。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陸遠挑眉。
李潘安淡然一笑,「剛剛李某確實越權了,說到底這幫老狗是陸王府在養。」
他壓低聲音,滿臉戲謔:「先殺雞儆猴,重塑鎮西府軍紀,抽這老東西三十鞭子,他們就知道厲害了。」
陸遠滿臉恍然大悟,轉頭看向又跪下了的老兵卒:「你覺得呢?」
那老兵卒雙唇顫抖,閉上眼睛抱拳:「是小的辱沒了鎮西軍的威嚴,感謝世子賜這三十鞭子。」
「來人,拿鞭子過來。」李潘安激動要喝,身邊一名副將解下腰間鞭子,遞到陸遠面前。
李潘安擺明看戲不嫌事大,找到樂子。
「世子,如今中原人人都在嘲笑你,雖然歸為鎮西王世子,但卻整天跟這幫,只會浪費糧食的老兵擠在一塊。」
「這實在是有失身份啊,今天就是證明你的機會。」
陸遠接過鞭子時,李潘安在一旁暗暗冷笑。
這陸世子還真是一個酒囊飯袋,還真的要當著外人打自己的人。
這下怕是真的要丟光他陸王府的臉。
回去在權貴酒宴上,又有一個陸遠的紈絝話題可以聊了。
可忽然就在這時,陸遠看著手中鞭子噗嗤一聲笑了。
他將鞭子塞到了那滿臉鮮血的老兵卒手中。
「世子您……您是要我自己打自己?」老兵卒滿臉委屈。
自己為了大崇征戰一生,暮年無兒無女,可好歹也是立下赫赫戰功,還不求功名。
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還要被自家世子當著如此多人羞辱。
正欲舉起馬鞭……
「讓你打自己做什麼。」陸遠忽然將他攙扶起來,轉身指著李潘安的鼻子:
「一個區區節度使的公子,寸功未立,竟敢羞辱咱鎮西府真正為大崇,立下汗馬功勞的前輩們。」
「老爺子,讓你爽一下出出氣。」
「去,給他狗日的三十鞭子。」
「啥!」
「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