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今晚我要做一回真正的紈絝世子
「你們快走，快點走。」
女人看到遠處民巷鑽出來一群人，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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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搡著陸遠，示意讓幾人趕緊離開。
但遲了。
遠處一名身穿粗布麻衣、臉上有道猙獰刀疤的漢子，一眼就被身穿一襲雪白長裙、身材婀娜多姿的司幼薇所吸引。
「喲，陳二牛，你家來親戚了啊，以前我咋不知道你有這樣水靈的親戚？」
「劉爺，我跟他們不認識，他們不是清河縣的人……」女人見狀趕緊笑著上前迎接。
哪知道漢子眉頭緊鎖，看到女人上前，抬起一腳猛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這一腳力氣不小，加上女人長時間沒有吃東西，整個人飛到了自己男人身邊，噗嗤一聲便吐出一口鮮血。
「媳婦兒，你咋了媳婦兒！」男人雙目赤紅，伸手抓向自己女人。
然一隻大腳上前，狠狠一腳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正是那漢子。
「陳二牛，你以為老子跟你是在開玩笑呢，錢呢？」
「劉爺，錢咱真的沒有了，咱陳家祖屋都變賣給官家做賦稅了，如今是真的沒法子活了啊。」
「沒法子活，那是老子的問題嗎？」
「你們是什麼人，誰給你們的膽子魚肉百姓的！」司幼薇怒不可遏，一把撞開陸遠沖了出來。
漢子上下打量起司幼薇，嘴角上揚，他趴在陳二牛的耳邊道：「陳二牛，行，別說咱不給你活命的機會。」
「這小妹妹就當抵押了，等你什麼時候湊到錢，你再來帶她走吧。」
說罷，漢子起身，對著身邊五六個小弟使了使眼色。
也甭管司幼薇到底跟陳家是否有關係，帶走司幼薇才是他的目的。
這樣水靈的美人，可不多見，特別是在西域邊關之地。
正好自己上邊那位公子，就喜歡這樣的小美女。
一時間一群人徑直走向司幼薇。
「你……你們要做什麼，別過來！」
司幼薇嚇得往後一退，撞到了陸遠的身上。
她順勢躲在陸遠身後，小臉煞白：「我警告你們，我可是大崇……」
可她話還沒有說完，陸遠眉頭微微一挑，順勢捂住了司幼薇的嘴巴。
「小子，滾開，別找不痛快。」
漢子昂著頭，眯著眼睛警覺地盯著陸遠。
陸遠抱拳，「幾位大哥誤會了，我沒有想要阻攔你們的意思。」
「這兩個女子不過是我的丫鬟，若是想要我可以贈與你們。」
「嗯？」司幼薇和晴兒主僕二人聞言瞪大眼睛。
「陸遠，你是不是人！」司幼薇又驚又怒。
「但是……」陸遠話鋒一轉。
「在此之前，我很好奇，當地賦稅這麼重嗎，這麼多百姓變賣房產和田地。」
陸遠看得出來，這幫人應該是當地官府的人，否則不會涉及稅收的說法。
由此可見，這麒麟城背後的清河郡縣，百姓民不聊生，八成跟官府有莫大關係。
說著陸遠將二女推到了面前，就像在展示自己的貨物一般。
嚇得二女嗷嗷亂叫，腦袋瘋狂往陸遠的胳肢窩鑽。
看著二女，漢子一笑，「你小子倒是上道，看你穿著和談吐，似乎也絕非尋常百姓。」
「小子，你是混哪兒的？」他保持警惕，顯然並不想回答陸遠的問題。
陸遠將手中沉甸甸的錢袋子往他臉上一丟，「做點小生意，聽說西域邊關這邊有門路，我便帶著自己的家眷來了。」
「哦，做生意啊，」漢子聽到是生意人，眼睛一亮。
他走上前來，餘光掃了晴兒裙擺下露出的翹臀，不由得舔了舔自己烏黑髮亮的肥厚唇角。
「兄弟，跟你說實話吧，別看咱這邊關偏遠，可肥差不少咧。」
「咱們只要膽子大，做啥都是悶聲發大財。」
「哦？」陸遠虛眯眸子，「大哥，說說看。」
「比如咱當地縣令，只要你錢到位，當地百姓都是免費的勞動力。」
「這幫賤骨頭，便宜又好用，給點吃的比牲口都好使。」
「他們答應？」陸遠引導。
「為何不答應，這裡什麼都要交賦稅，水要錢，街道走路也要錢，甚至吸口氣都要錢。」
「層層加重賦稅，他們沒有了存銀，最後不為咱們幹活怎麼養活孩子？」
說著他餘光看向地上躺著的女人，女人臉色煞白，衣襟敞開滾出一片雪白。
「我跟你說，甚至，只要你給這些賤貨一點吃的，讓她們給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哦，原來如此啊，」陸遠大概弄明白了原委。
心疼當地百姓不假，可也讓陸遠看到了一絲機會。
當地百姓跟官府不對付，只要自己接手操作一番，那百姓豈不是便跟鎮西府站在一塊了？
這般想著，陸遠收斂心神：「大哥，能幫我引薦一下你上頭的人嗎？」
「這可以啊，不過你這點銀子我怕是……」漢子掂量掂量手中碎銀，一臉為難。
漢子看到陸遠隨手拿出的這枚玉佩質地通透，定然不菲，頓時大喜。
「兄弟，你大方，咱也不能馬虎了。」
「你跟我走吧，縣令家張公子就在福樂酒樓，相信他一定很喜歡跟你交朋友。」
說著他給身邊一眾兄弟使了一個眼色，便在前邊帶路。
「爺……」地上的女人痛苦捂住肚子，「你可千萬不要去，他們跟官府是一夥兒的，這幫人吃人不吐骨頭的。」
陸遠淡淡一笑，「不怕，你們在這裡等我，天黑之前我會給清河縣所有百姓一個交代。」
「爺你是……」男人不傻，此時看陸遠哪裡像尋常富貴人家公子。
陸遠淡淡一笑，「我乃鎮西府世子，陸王府世子，今日來這裡便是給百姓一個交代。」
此話一出，夫妻二人面面相覷，互相攙扶著要給陸遠跪下。
「世子，一直聽聞陸王宅心仁厚，還請世子一定要救救咱們啊，這幫畜生簡直不是人。」
「他們和當地邊軍勾結一起，欺壓我等百姓，我們是真的沒法子活了啊。」
「放心，我代表鎮西府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陸遠邁步走去。
此時不樹立鎮西府形象，更待何時？
司幼薇陷入了無盡的沉默，此刻她沒有害怕，只有無盡的怒火。
「這不是我想像的大崇朝，」司幼薇緊攥粉拳，呼吸急促。
陸遠單手負立，不緊不慢地跟前邊官府的人拉開距離。
「公主殿下在梧桐樹枝頭棲息，怎會知道這樹根下邊早就千瘡百孔。」
「大崇邊關和當地官府勾結，絕對不會只有清河縣一處，甚至整個邊關估計早就體系腐敗，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那不可能，」司幼薇篤定，「我來尋你父王的時候，已經在邊關暗自探訪過。」
陸遠停下腳步，上下打量打量這清冷美人兒。
「公主殿下前來西域邊關，可是大張旗鼓？」
司幼薇嬌軀一顫，陷入沉默。
來之前，是李家父子帶著兵馬跟隨自己，自然無法大張旗鼓。
「俗話說得好，這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公主殿下所看到的，也只不過是他們想要給你看到的。」
司幼薇死死盯著遠處漢子，「接下來你要怎麼做？」
陸遠看了看自己這比女人還要嫩的手。
他自然沒有力氣對付這幫人，但他乃是聲名遠播，赫赫有名的鎮西府紈絝世子啊。
世子哪有自己親自幹活的道理？
停下腳步，陸遠看向巷子裡暗中保護自己的鎮西軍。
「去麒麟城內營立刻調動五百兵馬過來，今晚本世子要真正紈絝紈絝。」
「你要做什麼？」司幼薇緊張。
「殺雞儆猴，不破不立。」
陸遠一步邁進。
在滿地散落破舊稻草、污水橫流的自立巷盡頭，穿過一條狹窄幽暗的土坯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青瓦磚地平整如鏡，兩排紅燈籠高懸廊下，映得街面一片暖紅。
福樂酒樓金漆牌匾在燈火中灼灼生輝，只看見二樓推杯換盞，絲竹繞樑。
甚至傳出讓司幼薇臉頰羞紅的調笑聲，浪笑幾乎溢了出來。
在那樓下還停著朱漆馬車，馬匹膘肥體壯，佩著銀飾。
不少身著綾羅綢緞的富商官員進進出出，懷中摟著衣衫單薄的女子。
其中有人隨手將碎銀往地上一丟，便有衣衫襤褸的孩童撲上去瘋搶。
可笑的是這一幕，就在一街之隔內發生。
陸遠就看著，隨後轉頭看向身後。
在自立巷的陰暗角落，破舊稻草鋪地，污水橫流，這裡幾乎全是失去了田地和家園、目光空洞的百姓。
這一刻陸遠沉默，好像造反似乎變得越發有意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