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阿依將軍你這是做什麼,我不是那樣的人
馬蹄如雷!
只看見阿依彎刀一閃,直奔陸遠掠殺而去。
陸遠雙手負立,昂首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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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人站在那裡,嘴角洋溢自信。
「找死!」
看到陸遠身邊竟然一個兵卒都沒有,阿依雖然顧慮,可似乎已經沒有退路。
戰馬長嘶,化作一道白色閃電,眼看著就要衝殺到陸遠近前……
忽然……
身後傳來破風箭矢,慘叫炸起。
「不對勁兒!」阿依猛地勒住戰馬,回頭看去臉色大變。
只看見後方早就跟她脫節的疏勒軍,衝鋒軍陣大亂。
西夏軍宛若一柄燒紅的彎刀,從側翼狠狠切進了疏勒軍的腰腹,將整條長蛇陣一分為二。
雙方兵馬本來就是老熟人,西夏軍跟疏勒軍打了十幾年交道,彼此知根知底。
鎮西軍又是戈壁灘上讓胡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軍陣徹底亂了。
在風中凌亂的阿依,這才意識到這個鎮西府世子,並非傳說中的那般紈絝。
「阿依將軍,殺,這是死命令,不許撤退!」
阿依還在猶豫,身後督戰的吐蕃人眯著眼睛,絲毫不顧他們的生死,怒吼了起來。
「為了女帝,為了……為了疏勒,兄弟們對不住了,下去咱們一起作伴!」阿依緊咬顫抖的紅唇。
決然轉頭,直奔陸遠。
「殺!!!」
陸遠見狀哪裡還敢裝,手中燒柴棍一丟,連滾帶爬沖了山丘的背部。
「別跑!」阿依猛夾馬腹,戰馬嘶鳴。
可她剛衝上山丘頂,忽然眼前寒光閃爍,迎面一片箭矢射來。
戰馬前腿中箭,慘叫著翻倒在地,阿依整個人被甩了出去,在沙地上滾了好幾圈。
不等她站穩便翻身躍起,彎刀橫掃,將兩名逼近的西夏兵砍翻在地。
「擋我者死!」
阿依戰意盎然,如入無人之境,只是瘋狂揮刀。
陸遠站在遠處,看著阿依在亂軍中左衝右突,一人連斬七八名西夏兵。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招式,全是殺人的功夫。
「有萬夫之勇啊,」陸遠不由得咂舌。
這樣的猛將,越發堅定了他將其收復的決心。
可一人再猛,終究是血肉之軀。
在西夏軍層層疊疊的包圍下,阿依再也沒了退路。
一柄彎刀從背後砍來,她反手格擋,卻被另一側的長矛刺中了腰肋。
她悶哼一聲,踉蹌了兩步,又有三柄彎刀同時落下,徹底將其鎮壓在了戈壁上。
這一刻,一切塵埃落地。
阿依眼睛血紅,不甘看著遠處的陸遠,發出咆哮。
敗了。
她這是徹底敗了。
偏偏敗給的不是陸凌風,而是他不爭氣的那個世子,陸遠。
「阿依,你服不服世子?」
拓跋紅鸞馭馬踱步上前,笑著捏住阿依的下巴,身為女人也不由得羨慕,這張臉是何等的完美。
「呸!胡人的恥辱!」阿依髮絲凌亂,遮蓋大半邊臉,像一匹難以馴服的野馬。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拓跋·紅鸞,恨得咬牙切齒。
直到她被摁在了陸遠面前,陸遠讓她自己看看身後。
那些跟著她衝鋒的族人,此刻死傷無數,倒在了血泊之中。
放眼望去,礫石灘上的沙土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阿依渾身一顫,眼眶猛地紅了。
見狀陸遠才緩緩道:「我知道你是被脅迫的,所以不得不帶著族人來送命。」
「畢竟在我的記憶之中,疏勒從來不掠奪,不殺戮,只是一個愛和平的國家。」
「可你想過沒有,你疏勒女帝的命是命,難道他們,難道你們的命就不是命?」
「哼!」阿依奮力掙扎一下,怒視陸遠,黑髮翻飛:
「身為疏勒的子民,我已經做好了隨時為女帝,為疏勒犧牲的準備。」
「但他們呢?」陸遠聲音拔高,指著那些還在反抗的疏勒軍:「他們願意嗎?」
「或者你們這麼做,真的是為了疏勒?」
「不,不是,你比誰都清楚,你們這麼做,只是成為了吐蕃的一把刀而已。」
「你……你怎麼知道是吐蕃……」
陸遠搖頭長嘆:「你們疏勒被曾經最信任的吐蕃攻打,如今女帝成為階下囚。」
「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是吐蕃逼你的,對吧。」
阿依沉默。
她腦袋無力低下,黑髮在風中翻飛。
很快抽泣聲從髮絲間漏出來,失去家園的絕望,讓她終於撐不住了。
「我能怎麼辦,我又能如何?」
阿依自言自語,淒涼大笑:「疏勒的家園已經沒了,女帝也成為他們的階下囚……」
忽的,她猛然抬起頭,紅彤彤的眸子泛著淚花:「我沒得選擇,我只能帶著他們來送死。」
「我知道,我比誰都知道。」
「但這是唯一能夠救下女帝、給我疏勒留下可能的體面。」
她以為陸遠會嘲笑她。
她的五官扭曲著,嘴唇咬出了血,整張臉寫滿了不甘和絕望,看得人心疼。
但沒有。
陸遠眉頭緊鎖,緩緩蹲下,與她平視。
「尊嚴從來不是靠一再忍讓,別人就會施捨給你的。」
「是需要靠你自己,靠所有人用手中的刀,去把失去的尊嚴搶回來。」
「加入我鎮西府,我幫你拿回疏勒的體面。」
「你……你說什麼?」阿依嬌軀一顫,臉上寫滿茫然。
「我已經命人讓我父王帶兵去救女帝了。」
「不可能!這一定是你們中原人的詭計!」阿依用力搖頭:「你們中原人陰險狡詐,你鎮西府殺了多少胡人!」
「鎮西府殺的是那些侵犯邊關的胡人,不要單方面聽別人怎麼說,你自己用眼睛去看。」身邊拓跋·紅鸞長嘆道,緩緩走了出來。
「這些洗腦的東西,應該是你們曾經依賴的吐蕃告訴你們的吧?」
吐蕃在西域散播謠言,說鎮西軍嗜殺成性,所過之處胡人盡數被屠。
如果不是拓跋·紅鸞親自來到鎮西府的胡人部落,親眼看到鎮西軍與胡人牧民共飲一井水,她也斷然會被蒙在鼓裡。
聽完拓跋·紅鸞娓娓道來,這一刻阿依開始動搖了。
「想要我臣服你可以,但你需要證明。」阿依看著陸遠,眼神不再銳利。
「我要親眼看到女帝,否則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加入你的麾下。」
「可以嗎,」陸遠淡淡一笑。
廝殺停止了。
雙方兵馬隨著陸遠跟阿依同時站了出來,戰場上的喊殺聲漸漸平息。
「怎麼回事?」此刻在後方督戰的吐蕃男人神情微變,他怒吼道:「阿依將軍,你在做什麼!」
「戰鬥,繼續戰鬥!」
「難道你要看著你家女帝因為你們的懦弱而死?」
「那個蠢不可及在狗叫什麼?」陸遠眯著眼睛,指著遠處的吐蕃男人。
阿依眼神冰冷:「吐蕃皇室的走狗,拿著雞毛當令箭,負責監督我疏勒軍。」
「監督你什麼?」陸遠疑惑。
「監督我們疏勒軍,是否是一把不怕死的刀。」
陸遠瞭然,摸著下巴,指了指那吐蕃男人:「去,把那狗東西給本世子宰了。」
「不用。」阿依看向陸遠,「這算是投名狀,我知道,他!我來親自解決。」
「但你要發誓,你一定能救下女帝。」
「自然。」
阿依翻身上馬,帶著疏勒軍反殺了回來。
吐蕃男人見狀臉色大變,調轉馬頭在戈壁一路狂奔。
「救命,救命啊!疏勒軍造反了,有沒有人救我!」
「阿依將軍,你這麼做是會讓我家主子震怒的,你想想你家女帝!」
「咻!」
一道箭矢破風爆射而來,下一刻洞穿他的身體。
整個人重重地從馬背上跌落下來,在沙地上滾了十幾圈才停住。
「我不要……我不要死在這裡,我要回吐蕃,」吐蕃男人痛苦掙扎,想要起身。
但下一刻,一柄鋒利的彎刀出現在他的臉上。
染血的彎刀,映著的正是他那驚恐的臉。
他想不明白,陸遠到底跟阿依說了什麼,為何突然倒戈相向。
「你可以死了。」
阿依彎刀一閃。
隨後,她帶著那吐蕃男人的頭顱丟在了陸遠的面前。
「女帝何時能救出來?」風吹起她染血的青絲,那張驚艷的臉上是孤注一擲。
陸遠靠著火堆,吸了吸鼻子,「那就要看我父王的行動力有多快了。」
「但在此之前……」陸遠看著地上這顆吐蕃男人的頭顱,淡淡一笑,再度抬起頭:「你的誠意還不夠。」
阿依眉頭一皺,猶豫半刻,沒有絲毫的猶豫,朝著陸遠一步一步走來。
在陸遠疑惑的目光下,她朝著身後疏勒軍喝道:「所有人,轉身去。」
「幾個意思?」陸遠眨了眨眼睛。
疏勒軍面面相覷,但沒有人敢違抗阿依的命令,紛紛轉過身去。
下一刻,只看見阿依伸手伸向扣帶,退下了自己的甲冑。
皮甲墜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戈壁風卷,火光映著蜜色的肌膚。
最柔軟的衣料從她嫩滑的肩膀滑落,高聳的胸口在染血的肚兜下急促起伏。
「世子,只要你能救出女帝,解救疏勒人民,阿依的人和心都會是你的。」
她一步步走近,銀鈴在腳踝上輕輕搖晃,隨後躺在沙地上,閉上了眼睛:
「這是阿依的第一次,希望世子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