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只要點燃藍色煙火,她就會出現
雲蓁咬緊後槽牙,倒吸一口氣,面色倒是沒有太大變化。
她空出的手穿過男人脖頸,將人攬在懷中抱緊了。
「沒事了。」她克制自己的聲線,放的低柔,哄道:「是我的錯,我不該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裡。」
「我在這裡。」她安撫道。
手上的痛意輕了。
懷中人掀開一半眼皮,尚未聚焦,充滿怔忡和清澈,有種不知發生何事的懵懂。
他動了動腦袋,臉側一片柔軟與女子體香。
眼眸微轉,看見那隻正往外溢血珠的手腕。
牙印深刻,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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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十分隨意地甩了甩,衣裳袖子落下來,將流血的牙印遮擋住。
「清醒了?」頭頂傳來聲音,聽不出喜怒。
不知是不是溫循的錯覺,他竟還覺得有幾分溫柔。
猶豫了一下,他沒吱聲。
女人打了個哈欠,仿佛有點兒累了,懶懶地用受傷的手捏起他一縷頭髮把玩兒。
「我不知道你會怕這個,我同你道歉,往後不會再把你自己留下了。」她認真一字一句說著,頓了頓,又道:「你若實在不願,往後我也不會再勉強你了,先前我說的遊戲,你就當我胡言,不要放在心上。」
看方才溫循的樣子,有點兒像幽閉恐懼。
雲蓁等了片刻,看他還是沒說話。
起來將衣裳脫掉,回到床上,勾過男人僵硬的腰,把人重新攬在懷裡。
「睡吧。」
溫循一直在等她同自己算那咬了一口的帳,不想她提都沒提,直接躺下睡了,倒讓他有點沒想到。
他默默縮了縮身子。
起先往床裡面縮。
觸到被褥外微涼的空氣,方才黑暗中逐漸冷下來的感覺又浮上心頭。
他沉默著,又縮回了雲蓁懷裡。
溫暖柔軟的身子貼著自己,脖子下面是纖細的胳膊,枕著卻格外舒服。
連腦袋都被溫軟的懷抱半包裹起來,心裡升起微妙的安心感。
意識到這點,溫循臉色發白。
一隻手捏著他藏在被子裡的下巴,抬出了被窩,將被子壓在他脖子下面,然後沿著他胸膛遊走。
「不困嗎?」雲蓁懶洋洋地問,一邊感受著光潔滑溜的手感,將腦袋搭在他側躺的肩頭。
溫循:「……」
「沒玩兒夠?」
溫循待不住了,「你……」
一張口,攬著他胸膛的手就遊了上來,在他薄唇上摸索,喟嘆道:「這麼軟的唇,怎麼能咬的那麼狠。」
溫循腦子裡全是馬車上那句『敢咬我我今晚就弄死你』。
雖然現在他還有口氣,也沒了半條命。
尤其剛才,獨自一人的時候,讓他想到許多不好的事情。
要不是雲蓁及時將他喚醒了,他還沉浸在裡面出不來。
「乖~睡吧。」
雲蓁勾住他的脖子,閉上眼睛。
-
這一夜。
有人滿足,有人害怕。
有人擔憂,有人一夜不眠。
時雪陪溫松,熬了一夜的熊貓眼。
清晨溫松腫著兩個核桃眼趴在桌上睡著了。
時雪努力眨了兩下眼睛,腳步虛浮地站起來,想去院子裡洗把臉。
冰涼的清水撲在臉頰上,院牆那邊撲通一聲。
她嚇了一跳,頂著一臉水珠看過去。
雲蓁正翻牆落地。
一抬頭,看見時雪,有些詫異。
「起這麼早?」
天還泛著墨蘭,未亮起來。
時雪:「你怎麼不走正門?」
「怕打擾你們睡覺。」雲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招呼她去屋子裡說。
時雪正好也有問題問她,隨便拿布巾擦乾臉,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子。
「昨晚溫松來了,說溫先生找不見了,在咱家哭了一晚上,眼下剛睡著,就在正屋裡。」
雲蓁:「……哭什麼。」
時雪急聲問:「溫先生到底去哪兒了?」
「他沒事兒,天亮後應當就回家了。」
時雪一口氣還沒松下去,又提了上來。
這麼說來,娘昨晚確實是和溫先生在一塊嗎?
她把溫先生怎麼樣了?
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就抹不掉,直接問又不合適,憋紅了一張小臉。
雲蓁見著頗為有趣,探手捏了她臉蛋一下。
「臉這麼紅,在想什麼?」
時雪眼尖,看見她袖子上有血,驚大一雙眼睛,剛紅潤的臉色剎那退的乾乾淨淨。
「你袖子上有血,你受傷了?」她想都沒想一把捉住雲蓁的手,面帶急色,「怎麼會有血,你和他打架了嗎?!」
時雪一把將雲蓁的袖子擼了上去。
一個乾涸的牙印露出來。
時雪:「……」
她青著臉,「溫先生咬的嗎?他怎麼能下嘴這麼重?」
牙印子如此深,昨夜又沒好好處理傷口,往後留疤怎麼辦。
雲蓁不甚在意地把手收了回來。
「沒事兒,已經好了。」
時雪氣成了河豚。
「你都沒好好處理,往後會留疤的!」
這麼好看的手,留疤就不好看了。
她跑去廚房燒了一鍋熱水,用帕子打濕了,仔細幫雲蓁把手腕上乾涸的血擦乾淨,用乾淨的布條包了一圈。
只是她不擅包紮,包完後雲蓁的手腕明顯胖了一圈,還帶著個打結的疙瘩。
「溫先生為什麼咬你啊。」
雲蓁卻道:「我什麼時候說,是和溫先生在一塊了?」
時雪:「……你當我傻嗎?」
雲蓁有點兒無奈,投降道:「那可沒有,咱們雪雪聰明著呢。」
她懶懶地誘哄,「雪雪這樣聰明,難道猜不出我為什麼挨咬嗎?」
時雪板著小臉,「猜不出,一個大男人和一個弱女子,難不成還能是你欺負了他,他急了咬你一口嗎?」
雲蓁極力壓制嘴角上揚的弧度,到底沒壓住,溢出一聲輕笑。
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時雪:「……」
她拿著濕乎乎的帕子扭頭要走,被雲蓁拉住。
「誒,雪雪。」
時雪仍然有點不能接受她被咬了一口,沉著小臉不說話。
「確實是我先過分,將他惹生氣了,此事就當你我之間的小秘密,他不知道我是誰,你可要幫娘保密啊,好不好?」雲蓁溫言細語地同她商量。
時雪:「……你不是有個很喜歡的漂亮的男子嗎,又去招惹溫先生幹什麼?」
溫先生的長相,怎麼都和俊美沾不上邊兒。
放在從前,她可一點兒沒懷疑雲蓁會看上溫先生。
雲蓁直起身子,狐狸眼流轉間,瀲灩生輝,美的不可方物。
「往後你就知曉了。」
她懶懶地踢掉鞋子,「你今日無事的話,幫我跑一趟雲州城,上回在雲州城擺攤子,答應一個男人賣他一頂油紙傘,前幾日做出來了,你去送一下。」
時雪眼神一亮,二話不說答應了。
「正好我昨日給二姐買了衣裳,一併送去。」
她好久沒見時鳶了,有些想。
雲蓁懶得管她去哪兒,只要不做些過分的,去哪兒都成。
時雪收了個小包袱,抱著油紙傘正打算出門,看見溫松從正屋出來。
「溫松,不要擔心了。」時雪思及與雲蓁的小秘密,道:「我方才出門,有村里人說在鎮上看見溫先生的馬車了,溫先生應當很快就回來了。」
剩下的,就讓溫先生跟溫松解釋吧。
溫松聽了大喜過望,連聲謝過時雪,回學堂等著去了。
不到正午,果然看見自家馬車回來了。
趕車的是個陌生車夫,溫松看他一身下人打扮,有點兒眼熟,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車夫停在學堂門前,跳下馬車,拱手對車中道:「公子,該下車了,小人便先回客棧去了。」
馬車中低低一聲嗯。
車夫便離去了。
溫松趕緊撩開帘子,把自家公子從裡面接了出來。
「公子,您這一日都去哪兒了,可是急壞我了。」
溫循披著狐毛披風,懷裡揣著一個小包袱。
「有點兒事兒,在鎮上住了一晚。」他聲線很平,是不想繼續多說的意思。
溫松只好忍著。
只要人回來就好。
「那公子,您下回再辦事兒,記得跟溫松說一聲。」
「……嗯。」
溫循摸著手裡的小包袱,暗忖。
應當不會有下一次了。
她昨夜講的認真,不似哄騙。
抑或是,自己昨晚那番模樣,將她嚇到了。
哪怕身手再好,膽子再大,也該害怕惹出事故。
說不再勉強,便不會再出現了吧。
溫循來到書房中。
炭火沒燒,屋子裡也冷冷的。
「公子您等著,我去把地龍燒上。」
溫循將手裡的小包袱扔在書案上。
包袱一角露出半截竹筒和引線。
他慢吞吞縮在椅子上,裹著披風出神。
這幾支煙火是早上分開時,那個女人留給他的,
說昨晚是她失誤,為表歉意,留下這幾隻藍色煙火。
她答應力所能及之內幫他一個忙。
只要在晚上連續點兩支,她看到了就會出現。
可是。
他什麼都不缺,她又能幫到自己什麼呢?
這幾支煙火,不過積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