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雲蓁和時嬌的遊戲


  雲蓁翻身,手伸進時嬌被子裡,把小姑娘柔軟的腰肢摟住。

  「嬌嬌睡不著?」

  時嬌在她手裡翻個身,「有點點。」

  她還是很難過。

  剛才看雲蓁寫字,分明快睡著了。

  雲蓁一上床,她又清醒起來,開始想柳氏同自己說的那些話,越想越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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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蓁困意卻上來了。

  時嬌又翻了個身。

  雲蓁醒了一下,眯著眼繼續睡。

  時嬌撲騰一下。

  雲蓁閉著眼,好脾氣地摸到薄被,把時嬌裹成蠶寶寶。

  支呀吱呀。

  雲蓁心裡騰起一點躁意。

  她刷地睜開眼。

  「時嬌。」

  時嬌僵住,貓兒似的冒出一個嗯?

  「你有什麼心事?」

  時嬌咬唇,小聲說了一句。

  「我如果有很多很多錢就好了。」

  她方才想了很久。

  都是沒錢惹的禍。

  如果有錢,娘就不會讓她來偷銀子了。

  話音剛落。

  撲通。

  一隻沉甸甸鼓囊囊的錢袋落進她懷裡。

  時嬌驚呆了。

  小手伸出去抓了一下,還打開看了眼。

  裡頭全是白花花的銀子!

  這麼多銀子!!

  「抱著,睡吧。」雲蓁重新躺下,「不夠還有。」

  時嬌抓緊了錢袋,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像揣著一隻兔子,分不清是高興的還是緊張的。

  「你,就這麼把銀子讓我抱著?不怕我偷偷拿嗎?」

  不知哪個字碰觸到雲蓁的逆鱗。

  她扭頭正色道:「如果你偷拿了銀子,說明你需要它,我不會怪你,但偷拿不是好習慣,你需要銀子可以跟我說,手上寬裕的情況下,我無條件贊成你的一切開銷,包括喜歡的想要的東西,往後我也會給你們幾個發零花錢,手中不寬裕的時候,娘相信嬌嬌也不是胡攪蠻纏任性的孩子,會懂得體諒娘和家裡其他人。」

  時嬌又有了鼻子酸澀想要流淚的感覺。

  「可是他們都說,銀子多了容易驕傲,亂花,會學壞的。」

  雲蓁淡淡講述。

  「銀子是一個人的底氣,別人學壞,是因為他們抗拒不了誘惑。」

  「抗拒不了誘惑本身並不是什麼天大的錯事,每個人都會有很多次誘惑特別難以克制的時候。」

  「娘希望你有需要的時候坦白與我講,是不希望你在做錯事後陷入害怕,惶恐不安的情緒里,以及發現做錯事沒被抓到得以慶幸,下次再犯的惡循環。」

  時嬌久久不言。

  雲蓁說了這麼多也累了,懶洋洋地道:「嬌嬌,咱們玩個遊戲。」

  時嬌懵懂,「什麼?」

  雲蓁從她懷裡拿出銀袋,從銀袋裡取出一兩銀子,放在她面前。

  「既然你用偷拿這種話來試探我的態度,說明你確實有需要銀子的地方。」

  時嬌縮縮身子,羞愧極了。

  反觀雲蓁面色十分平淡。

  「你知道咱們家如果只吃飯,維持溫飽,一兩銀子能吃多久嗎?」

  時嬌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她聽三姐姐說過,家中算是人多的,只是維持溫飽,其實花不了多少。

  「每個人都有心事,你可能考慮到許多情緒,並不想說與我聽,我尊重你的想法,這一兩,算作我給你的零花錢,你可以用它去做任何事,買漂亮的衣裳首飾也好,扔進河裡也罷,我不會過問半句。」

  時嬌怔了怔。

  然後另外的銀袋也被推到她面前。

  時嬌心漏跳一拍,不明白雲蓁是什麼意思。

  「這個錢袋裡,還有五兩銀子。娘同你玩個遊戲,這五兩你拿著,同樣算作娘給你的……」雲蓁頓了下,斟酌措辭,「零花錢,但你不要同哥哥姐姐們講,娘現在還沒那麼多銀子分。」

  時嬌本就因那一兩銀子心裡很有壓力。

  從小到大手裡最多十幾個銅板的人,冷不丁一夜暴富。

  五兩銀子能把她的天壓塌了。

  她非但沒有感覺高興,還很擔憂。

  「這些你可以動,也可以不動,只要你不動,等明年的這個時候,你拿著這些銀子來找我,我就會再給你五兩,等後年,如果十兩你都沒有動,我會告訴你一個錢生錢的方法。」

  時嬌一下就被雲蓁說的那個方法勾走了。

  「什麼方法?」她下意識問。

  雲蓁笑而不語,捏捏她的小臉,把銀子扔進她懷裡。

  「睡覺吧。」

  時嬌:「……」

  她摟著這些銀子,睡不著了。

  天一亮,她抱著錢袋回到自己屋子裡。

  趙霜顏已經去河邊洗衣裳了。

  時嬌焦慮地拿著那袋銀子,發現放在哪裡都感覺不安全。

  她找了個陶罐,在床底下挖了個洞,陶罐放進去。

  要將銀袋放下去的時候,時嬌頓了一下。

  她想起了柳氏。

  她答應柳氏要跟她走的。

  如果自己走了,肯定就不會遵循雲蓁的遊戲,等明年帶著這五兩銀子來換錢。

  那麼,這五兩自己就該帶走,埋在這也是荒廢的。

  時嬌沒想到選擇題這麼快就落在自己身上。

  她抱著銀子,不知該如何做。

  「嬌嬌,你還沒起嗎?」

  門外傳來時清越的喊聲。

  時嬌著急,「來啦!」

  她喊完,來不及繼續想,把銀袋塞進陶罐里埋起來。

  等晚上回來再想吧。

  她先去跟娘說好時間。

  時嬌頂著一頭遭亂的頭髮出門。

  時清越皺著眉毛。

  「你怎麼起這麼晚,頭髮也不梳,昨晚沒睡好?」他留意到時嬌眼下一片青黑。

  時嬌摸摸自己的頭髮,拿了木梳梳開。

  「昨日見到娘,有點睡不著。」她目光躲閃。

  時清越沒注意,叮囑道:「快點,昨日就去得晚了點,今日不能再晚了。」

  時嬌迅速收拾好,跟著時清越去了鎮上,兩人在沈家門前分開。

  一堂課上完,她還在擔憂家裡的銀袋會不會被老鼠拖走。

  「時嬌!」

  暖閣外面有丫鬟在喊。

  時嬌聽到,趁著先生在歇息,悄悄來到外面。

  是一個很眼熟的姐姐。

  「姐姐,你找我?」時嬌乖巧問。

  丫鬟笑起來,「對,我來傳個信,門口有人找你。」

  時嬌:「……找我?」

  她有所猜測,急道:「是一個婦人嗎?」

  丫鬟愣了一下,「她自稱是你娘。」

  時嬌懵住。

  她不知道柳氏這個時候找自己幹什麼。

  就算想帶她走,難道這兩日都等不及了嗎。

  「我這就去。」

  時嬌想了想,返回暖閣,從書袋中拿出一兩銀子。

  沈珺夜瞥見她,喊了一聲。

  「時嬌姐姐!你上哪兒去?」

  「門口我娘來了,我去去就來。」

  時嬌跑到沈家大門前。

  果然是柳氏。

  柳氏正站在石獅子旁邊等她,獅子將她身形遮住了一半。

  「娘!」時嬌喊了聲。

  柳氏一把抱住她,「嬌嬌!」

  不等時嬌問她怎麼會來,柳氏就拉著她的小手,目光灼灼。

  「乖女兒,怎麼樣?」

  時嬌:「……什麼怎麼樣?」

  柳氏迫不及待問:「當然是娘交代你的,銀子拿出來了嗎?」

  時嬌莫名升起怪異感,有點受傷。

  昨晚剛見親娘那種久別重逢的激動情緒冷卻後,她忽然察覺到。

  自己並不喜歡被當成偷拿銀子的工具,就算這個人是她很喜歡很信任的娘也一樣。

  「如果我沒拿出來,娘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她如此說,柳氏就默認她失敗了。

  「傻丫頭,娘怎麼會不要你呢。」柳氏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個笑容。

  她拉住時嬌的手,「走,跟娘回家收拾東西,我已經找好車了,咱們今日就走。」

  「今日?!」時嬌反手抓住她,「娘,你等會兒,是不是太著急了,我,我還沒跟三姐姐說呢,還有哥哥,我還沒同他們道別。」

  時嬌心裡有點慌。

  「說你傻,你還真傻!」柳氏回頭瞪她一眼,「真讓他們知道了,你還能走得成嗎?雲蓁怎麼可能會放你跟我走?」

  時嬌手腕被抓的麻木,有點疼。

  「娘,她不是那樣的人。」

  雲蓁從來沒強制讓他們幾個兄妹改變什麼,除了讀書一事,旁的都是愛長成什麼樣就什麼樣。

  如果好好說,未必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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