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敬酒
溫阮眸子一轉,投資大佬?
裡面會有宋時聿嗎?
從銀行出來,她又急匆匆地去工廠看了看,工人們幹得熱火朝天。
幾個工人身上雖然淌著汗但臉上的笑容卻是那麼幸福滿足。
這讓她心中的那份信念更堅定了,就算是為了這麼多工人也一定要堅持到最後。
回到醫院已經是中午了,張媽給她送來了午飯。
平時本來就吃半碗飯,今天她卻吃了滿滿一大碗。
為了媽媽,為了染廠,為了那些辛苦養家的工人,她一定要堅持住。
張媽見她今天吃得多,臉上也露出了會心的笑。
傍晚的時候,張部長開車過來接上她,去了郊外一所高級的私人會所。
這個會所之前母親說起過,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看來張部長是真心想要幫她渡過難關。
到了地方,張部長下車囑咐她。
「小溫,到時候機靈點,該敬酒,該要聯繫方式要聯繫方式,這裡面全都是風投界翹楚。」
「嗯嗯,謝謝張叔叔提點。」
包廂的門打開,寬大的圓桌已經坐了不少人。
張部長一進去,便有人熱情地上前握手迎接。
溫阮站在他身後,視線掃了一遍桌上的人,還好沒有宋時聿。
她在心底默默鬆了口氣。
張部長以侄女的身份帶著她和那些人認識。
半小時過去,圓桌上基本都坐滿了人,就主位和旁邊幾個位置是空的。
應該是這桌人中的貴賓吧!
溫阮看著手機上剛剛留下的聯繫方式,心底又寬泛了幾分。
不管怎麼樣,試試總歸是沒錯,萬一真的引來投資呢!
就在她想得出神的時候,包廂的門開了。
全場立即靜得落針可聞,只聽到人們拖動椅子起立的聲音,面上全是帶著善意的笑。
她也急忙跟著起身,想著一定是主位上的貴賓到了。
只是還沒看到人,她就感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從背後襲來。
腳步聲不急不緩地穿過席間,來人一步一步走向圓桌的主位,溫阮下意識抬眸望去時,
視線猝不及防地撞進那人漆黑冷漠的眼底,她呼吸驟然一滯,渾身血液瞬間被凍住。
是宋時聿!
宋是聿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冷冷的視線又落在她身邊的人身上,他眉心輕蹙了一瞬,迅速調整成一副淡漠的樣子。
溫阮急忙低下頭,錯開那淬了冰的視線。
還好,她坐在宋時聿的斜對面,距離夠遠。
等宋時聿坐下,全桌的人才紛紛跟著坐下,對著宋時聿寒暄討好。
宋時聿禮貌又疏離地和那些人舉杯喝酒,像是完全沒有看到她這號人一樣。
溫阮繃緊的身子微微放鬆了些,只要不去招惹他,他也不會給她難堪,這樣保持距離就挺好。
飯桌上除了她還有別的女孩。
全桌的女孩個個妝容精緻、笑語溫柔,目的性直白又坦蕩,無非是想借著飯局攀附資源、物色金龜婿。
身穿穿黑色套裝的女人率先起身,雙手端著酒杯,精幹又大方得體。
「宋總,我是齊菲,早就聽聞您是風投界的翹楚,我平時也涉獵投資,希望以後能有和您合作的機會。」
宋時聿神色淡得沒有一絲起伏,抬手拿起酒杯,不等她多言,淺淺抿了一口,便徑直放下,疏離又體面。
有了第一個打頭,其餘富家千金紛紛起身效仿,輪番上前敬酒。
他始終如一,隔空輕碰杯沿,淺酌一口便作罷,禮貌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誰都不得罪,卻也誰都不親近。
女孩們見狀,眼底藏著幾分暗自的較勁,落座時兩兩對視,隱隱帶著宣告歸屬的意味。
只是全場的女孩子都朝著宋時聿敬酒了,唯獨溫阮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裡。
她脊背繃得筆直,筷子幾乎沒動過桌上的菜,半點兒沒有那些女孩子的心思。
一個男人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調侃道:「溫小姐,在場的姑娘可都給宋總敬酒了,你怎麼不敬,難道宋總不配喝你敬的酒?」
這時,全場的目光都看向溫阮。
張部長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她抬起頭這才發現全場十幾雙眼睛都盯著她。
溫阮頓時明白了什麼,一旁的張部長還在給她使眼色,示意她給宋時聿敬酒。
溫阮緊握著酒杯,站起來也不是,坐著也不是。
僵持幾秒,她終究抵不過滿桌的目光壓力,緩緩起身,端著酒杯。
她垂著眼睫,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緒,聲音輕而規矩:「宋總,這一杯我敬您。」
她做好了被敷衍、被冷淡的準備,卻沒料到,宋時聿連最基本的體面都不肯給。
這時,對面的宋時聿輕敲桌面的指尖頓住。
他抬眸,漆黑的眸子沉沉鎖住她,沒有波瀾,沒有溫度,薄唇輕吐出幾個字:
「看溫小姐如此為難,就不必了。」
他手邊的酒杯穩穩擱置在桌面,紋絲未動。
剛才所有女孩敬酒,他哪怕敷衍,也會抬手淺酌一口。
唯獨對她,吝嗇到連一秒的假裝都不肯。
當眾區別對待,不留半分餘地。
溫阮渾身血液幾乎瞬間涼透,僵在原地,臉頰燒得發燙,難堪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幾秒死寂,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低聲道:「多有得罪,我先給您賠個不是。」
說完,她仰頭將一杯白酒灌進喉嚨。
辛辣刺痛的感覺瞬間順著食道到達胃部,她閉眼緩了緩,接著又給自己滿上。
宋時聿盯著她痛苦的表情,桌下的手緊緊攥著,胸腔隱隱劇烈地起伏,可卻被他不動聲色的面容隱藏得極好。
為了抓住這唯一的機會,不讓張部長苦心安排的飯局白費,溫阮只又端起一杯酒,挨個向桌上的投資人、前輩敬酒。
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灼燒著食道,辛辣感直衝眼底。
她不懂周旋,不會曲意逢迎,每一杯都喝得乾淨利落,坦蕩又真誠。
張部長几次攔她,沒攔住。
唯有主位上的宋時聿,唇齒緊閉,眼底翻紅,最後猛地起身,大步走出包廂。
桌上的人都驚了一下,最後把原因歸結到溫阮身上,覺得她是罪魁禍首,向她投去了厭惡的目光。
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多酒的溫阮一圈下來,她頭暈目眩,腳步虛浮,最後身子搖搖晃晃地倒在座位上。
張部長看著溫阮醉的不成樣子,頓時有點後悔這樣做。
他正要攙扶起溫阮往外走,包廂門被猛地推開,重新返回的宋時聿大步走向溫阮,一個橫抱,將人帶走。
所有人望著宋時聿的背影。
個個都驚得像是呆頭鵝一樣,尤其是那幾個女孩,眼底全是嫉妒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