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千萬別翻臉不認帳
不打，難不成還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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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一句話出來，旁聽席上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秦允兒「騰」地站起來：「徐子乾！」
「坐下。」
徐子乾看都沒看她，「還沒輪到你說話。」
緊接著他站起身，把第二份文件遞上去：「我今天是來報案的。」
報案？
「秦家涉嫌雇兇殺人。」
聽證席上一片譁然。
「這是黑龍會的帳本。」
徐子乾把複印件一份一份發下去，「三天前，秦家的離岸公司向黑龍會支付兩千萬美金，用途一欄寫著兩個字——清理。」
「至於清理誰，帳本上寫得很清楚。」
說話間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秦允兒的臉徹底沒了血色：「你胡說！這是偽造的！」
徐子乾連眼皮都沒抬：「偽造不偽造，查帳戶就知道。」
他話鋒一轉，「兩千萬美金，走的是秦氏集團在海外的殼公司，一共轉了三道手。要不要我把這三道手，一道一道念出來？」
秦允兒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聽證會還沒結束，秦氏集團的股價就開始跳水，收盤直接跌停。
緊接著，林小飛放出的第二批料上了熱搜——秦家控制的地下錢莊、洗錢通道，還有那筆三十五億貸款的資金流向。
一條比一條狠。
輿論轉得比翻書還快。
上午還在罵「軍匪」的網友，晚上已經開始刷「秦家完了」。
……
夜裡十點，戰龍軍區。
徐子乾才剛洗完澡，便看到劉元等候多時。
「秦震的電話，接不接？」
「不接。」
「他說願意談。」
「讓他排隊。」
劉元苦笑，轉身就走。
沒過多久，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秦震直接打到徐子乾手機上。
老頭的聲音很沉：「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秦老爺子。」
徐子乾靠在椅背上，「你孫女告我的時候，怎麼不說得饒人處？」
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要什麼。」
「我要那兩千萬背後的人。」
「……」
「帳本上還有一個姓宋的。」徐子乾慢慢說，「秦老爺子，你替人背了鍋，還替人數錢，圖什麼？」
電話那頭，呼吸聲重了一下。
然後，掛了。
徐子乾看著手機，笑了笑。
「老狐狸。」
……
又過了半個小時，鄭保國的護衛前來。
徐子乾帶著好奇見了對方，結果人家遞給來一張名片：「老爺子說，什麼時候需要幫忙就打這個電話。」
說完，轉身就走。
徐子乾拿起名片看了看，隨手扔進抽屜。
抽屜里已經躺著一張請柬。
燙金的，落款是內閣。
明天晚上，首輔裴元度設宴。
請柬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
「帳本上，還有一個人。」
徐子乾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齊秋棠撥了過去。
「你爺爺說，你們家的船扣在江南？」
「嗯……十二條，全扣了。」
「行。」
他把請柬丟回抽屜，叼上一根煙。
「先吃飯，再赴宴。」
「江南的雨，也該去淋一淋了。」
裴府在皇城東邊，門口兩盞燈籠，舊得發白。
沒有成排的侍衛，也沒有堵門的豪車。
只有一個老頭蹲在石階上，拿毛筆往燈籠上描字。
徐子乾下了車，站在門口看了半天。
「徐先生？」老頭抬頭。
「裴首輔？」
「不像麼？」
「我靠，你不說，我真以為你是看門大爺。」
老頭笑了，把毛筆往耳朵上一夾。
「進來吧，菜要涼了。」
徐子乾回頭，沖沈如意和齊秋棠攤了攤手。
「看見沒，首輔親自給我開門。」
「你少說兩句。」沈如意壓著嗓子。
徐子乾打趣道：「我緊張。」
沈如意翻了個白眼：「你哪兒緊張？」
「嘿嘿，我緊張菜不夠吃。」
徐子乾進門的時候，兩個家丁攔了一下。
「徐先生，得搜身。」
「搜吧。」徐子乾張開胳膊，「別摸太久，我怕癢。」
家丁的手剛碰到他腰，就摸到一塊硬的。
「這是什麼？」
「放心，不是刀。」徐子乾很誠懇，「刀在另一邊。」
家丁的手僵住了。
沈如意趕緊上前打圓場：「他開玩笑的。」
「我沒開玩笑。」
「你閉嘴。」
……
穿過前院，徐子乾一邊走一邊看。
門口兩個澆花地，廊下三個擦柱子的，廚房門口四個擇菜的。
擇菜的手上沒泥，擦柱子的抹布是乾的。
「首輔大人，你家下人不少啊。」
「還行。」
「澆花的那兩個，腰裡鼓鼓的，揣的什麼？」
裴元度腳步沒停，語氣很淡：「證物。」
「哦。」徐子乾點點頭，「我還以為是槍。」
裴元度搖頭苦笑。
暖閣不大，一張舊木桌，四把椅子。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守拙」。
徐子乾看了兩眼，點頭：「字不錯，就是有點丑。」
沈如意在他後腰上掐了一把。
「嘶——」他回頭，「你掐我幹嘛。」
「……」
桌上已經坐了個人。
五十來歲，體態富態，穿一身暗紋綢衫，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宋鴻業，宋家家主，管著夏國的錢袋子。
財政新聞上天天見，笑得比誰都慈祥，算起帳來比誰都狠。
「這位就是徐先生？」宋鴻業眼皮抬了抬，「年輕。」
「宋家主也年輕。」徐子乾拉開椅子坐下：「就是有點顯老。」
核桃「咔」地一聲停住了。
裴元度在主位坐下，像沒聽見，轉而吩咐道：「上菜。」
菜是家常菜。
一碟醬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碗豆腐，一條清蒸魚。
徐子乾看了一圈，很誠懇地問：「就這些？」
「不夠？」
「夠是夠。」他頓了頓，「就是有點素。」
裴元度笑了：「軍中之人，吃得慣精細的？」
「吃得慣。」徐子乾夾了一大筷子牛肉，「就是吃不飽。」
宋鴻業冷笑：「徐先生倒是實在。」
「宋家主過獎。」徐子乾嘴裡塞著肉，「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實在。」
酒過三巡。
裴元度放下筷子：「帳本，帶來了嗎？」
徐子乾也放下筷子，從懷裡摸出那本帳冊放在桌上，沒有推過去，就放在自己手邊。
裴元度伸手：「給我看看？」
「可以看。」徐子乾按住帳本，「但是不能帶走。」
「為何？」
「我怕您老人家眼神不好，看完了不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