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謝主隆恩。
蘭昭儀瞬間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陛下,您怎麼能這般對臣妾!」
蘭昭儀這一次,是真的哭出了聲音。
「那麼多人都查了,臣妾真是清白無辜的。」
她倏然起身,跪在赫連毓面前,就要伸手去抓他衣袖。
「陛下怎麼能因莫須有的罪名責罰臣妾?」
「陛下,這究竟是為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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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毓一揮手,不讓她碰觸到自己的一片衣袖。
「蘭昭媛,」赫連毓聲音冰冷,「你這是要抗旨不尊?」
作為皇帝,赫連毓根本不用解釋。
他只說:「你這個昭媛之位,只因你父剿匪有功,否則……」
否則,怕是什麼都留不下了。
蘭昭儀……不,此刻的蘭昭媛一下子停住了哭泣。
她呆愣愣看向赫連毓,卻沒能得到男人的回望。
夏初禾不知她此刻如何想的,是否明白這一切,但她知曉,蘭昭媛不會愚笨到跟皇帝掰扯。
果然,蘭昭媛用衣袖擦乾淨臉上的淚,最終躬下身,給赫連毓行大禮。
「臣妾,謝主隆恩。」
赫連毓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他繼續道:「魏昭容行矩失儀,有違宮規,閉宮思過半月,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蘭昭媛閉宮思過一月,罰俸三年,以儆效尤。」
赫連毓吩咐完處置,似乎有些疲累,整個人向後靠去。
周榮寶立即上前,嗓音洪亮:「退下。」
蘭昭儀此刻依舊跪在地上,她好似沒聽到赫連毓的責罰,滿面愁苦。
周榮寶對她客氣有餘,親近不足。
「昭媛娘娘,請吧。」
蘭昭儀依舊不動。
夏初禾猶豫片刻,正待上前,思彤卻已經膝行到蘭昭儀身邊,扶住了她的胳膊。
「娘娘,不能打擾陛下休息。」
蘭昭儀此刻才哭出聲。
「臣妾,謝主隆恩。」
「臣妾,告退。」
她哆嗦著被思彤扶起,顫顫巍巍往外退去,十分可憐。
夏初禾低眉順眼,對赫連毓福禮:「奴婢告退。」
此時蘭昭媛恰好行到夏初禾身邊,夏初禾就要抬步跟她一起離開。
「慢。」
赫連毓喑啞的嗓音響起。
眾人的腳步皆是一頓。
赫連毓重新睜開眼,目光遙遙落在夏初禾單薄肩膀上。
這一次,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周榮寶,給夏姑娘安排軟轎,夜裡風涼,莫要吹風。」
赫連毓一貫賞罰分明,夏初禾無措,就不能受連累。
夏初禾悄悄抬頭,就對上赫連毓安撫的眼神,瞬間紅了臉。
空翠宮閉宮思過一月,她也就不能侍寢,但赫連毓卻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他在告訴她,他會一直惦念她。
夏初禾面上先是一喜,隨即卻收起了笑容。
她規矩行禮謝恩,這才安靜退了下去。
她上軟轎的時候,感受到了蘭昭媛滿是恨意的視線。
兩相對比,天差地別。
夏初禾低下頭,安靜上了小轎。
蘭昭媛雖然被降位,卻還是昭媛娘娘,她的步輦在前,夏初禾的小轎在後。
棠梨跟在轎子一側,有些發愁:「陛下這般偏心,回去空翠宮可怎麼辦?」
就蘭昭媛那惡毒性子,今日折戟沉沙,栽了這麼大跟頭,還不得把氣都撒在姑娘身上?
空翠宮閉宮思過,姑娘真是要求助無門。
棠梨想不通,為何陛下最後會有那句話。
這不是把姑娘推入火坑嗎?
夏初禾卻淡淡笑了一下。
她自己都沒想到,赫連毓還有這份心。
也這般敏銳。
「無事,我知道要如何同娘娘說。」
夏初禾安慰棠梨,道:「回宮後你立即回廂房,不用跟著我。」
回到空翠宮,夏初禾亦步亦趨跟著怒氣衝天的蘭昭媛。
此時宮人們都遠遠躲在一邊,戰戰兢兢,不敢上前。
她們只知道蘭昭媛惹了陛下不快,不僅降位還被禁足,眼看就要徹底失寵。
只有思彤和夏初禾跟隨來昭媛踏入寢宮。
嘭。
殿門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光亮。
蘭昭媛腳步一聽,她一轉身,手臂高高揚起來。
「賤人!」
啪!
卻不是巴掌落在臉上。
夏初禾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蘭昭媛的手腕。
她看起來纖細消瘦,但在山上勞作多年,手上力氣極大。
由於事發倉促,她有些著急,沒有收著力氣。
瞬間,就把蘭昭媛的手腕捏紅。
「啊!」
「賤婢,你要反了不成!」
「思彤,抓住她,抓住她,我非打死她不可!」
出乎蘭昭媛的意料,事事以她為先的思彤,這一次竟然沒有立即上前挾制夏初禾,反而低聲勸她:「娘娘冷靜些。」
「你讓我怎麼冷靜,怎麼冷靜!」
蘭昭媛嘶吼一聲,她用盡全身力氣,一把甩來了夏初禾的手。
整個人猶如斷了線的風箏,顫抖著落在了地上。
「嗚嗚嗚,嗚嗚嗚,他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究竟哪裡做錯了。」
蘭昭媛的哭聲在幽暗的寢殿中迴蕩,她捂著臉,這一刻再也想不到夏初禾,想不到思彤。
她滿心都是不解。
「怎麼會這樣!」
此時此刻,哭出來反而是好事。
思彤沒有上前勸,她跟滿臉擔憂的夏初禾對視一眼,兩人都明白對方此刻是清醒的。
只要空翠宮還有清醒的人,就不會倒下。
等蘭昭媛哭累了,坐在那大口喘氣,思彤在上前,直接蹲在了蘭昭媛面前。
「娘娘,您冷靜下來,聽奴婢說。」
蘭昭媛雙眼無神,她嘴裡念叨:「我完了,我徹底完了。」
她根本不聽思彤的話。
到了此時,思彤才有些著急。
蘭昭媛從來不是會沮喪的人,遇到任何事,她想到的都是反擊和機會。
哪裡會這般失去所有的希望,頹喪絕望。
思彤一時間也有些慌了神。
下意識,她看向一直淡定的夏初禾。
此時夏初禾蹙眉深思,她等蘭昭媛哭夠了,才上前蹲在她的另一側。
「娘娘,還沒完。」
夏初禾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了蘭昭媛的小腹上。
她的手心溫熱,讓蘭昭媛倏然回過神。
通紅的眼睛死死看著她,猶如看到獵物的豺狼。
「娘娘,咱們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