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陛下,我這不就來見你了?
脆弱的人,是最好引誘的。
猶如看到獵物的豺狼,不撲上去咬一口都違背天性。
此時此刻,蘭昭媛是真正被夏初禾蠱惑。
她眼眸中的疑惑慢慢消散,最後,她終於相信了夏初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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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她是真的忠心自己,相信她無法自己保護自己。
甚至,因為這一場哭鬧和安慰,她同夏初禾之間的關係無形中拉近,曾經的生疏和隔閡一掃而空。
蘭昭媛看著她,最終笑了。
這樣的人,最好利用,也是最趁手的工具。
「是,我會護著你。」
她握著夏初禾的手,語氣肯定:「我會讓你成為最受寵的嬪妃,誕育皇嗣,榮華富貴。」
她自知自己無法再侍寢,再去另尋新人再無可能,還不如把夏初禾捧上去。
而孩子……
若是兩人能一起有孕,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只要有一個是真的,那蘭昭媛就不用再多做任何事。
她眼中的惡毒一閃而過,握住了夏初禾的手:「好姑娘,我知道你的忠心,這就足夠了。」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或許是第一次敞開心扉,蘭昭媛拉著夏初禾說了許多體己話。
她暢想曾經,懷念榮華,也展望未來。
等夏初禾從寢殿離開時,蘭昭媛又恢復往端方持重的模樣。
她還是蘭家那個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
回到廂房,棠梨仔仔細細幫夏初禾查看一番,這才鬆了口氣。
「方才殿中那情形,可真是嚇人。」
她在這邊都能聽到蘭昭媛又哭又叫,心裡擔憂極了。
「你安心就是,她現在要仰仗我,不會做傻事。」
事情的結果,比夏初禾以為得要好得多。
最起碼,許多事蘭昭媛會自己去做,夏初禾她們清清白白,不用提心弔膽。
此時,她也可以把自己的謀劃告訴棠梨。
「我原本想著,讓她重得恩寵,然後我用香引她有假孕之症,」夏初禾聲音很輕,「等她風光無限,人人羨慕嫉妒的時候,再拆穿她。」
飛得越高,摔得越狠。
粉身碎骨也不罷休。
如此一來,蘭昭媛會痛苦難當。
最狠的責罰也不過如此了。
「今日之事,在我意料之外,我沒想到陛下相當之敏銳,」夏初禾眯了眯眼,「他懷疑蘭昭媛,哪怕蘭昭媛行事再天衣無縫,也無用了。」
「如今,想要重新站穩腳跟,她就只能靠皇嗣。」
「但她若是能有孕,早些年頗得恩寵的時候就有了,這一次怕是絕無可能。」
孩子這種緣分,真是說不好。
話說到這裡,棠梨一下子便想通了。
「所以,這一次,她會自己假孕!」
這樣,她們不沾染任何事,反而可以順理成章推波助瀾。
棠梨心裡鬆快許多。
「這就好,這簡直是天意。」
夏初禾笑了一下。
「還有更好的。」
棠梨眨眨眼,看向她。
夏初禾拉著她在床上坐下,折騰大半夜,她也有些累了。
「陛下大抵知道她的性格,為了不讓我這一個月日子難過,特地說了那一句。」
「他並非在刺激蘭昭媛,只是清楚告訴她,若空翠宮還有誰能承寵,只有我了。」
所以,無論如何,蘭昭媛都不會把她這個金疙瘩得罪狠了。
「原來如此,那陛下可否……」
夏初禾搖了搖頭:「陛下當然無法猜到蘭昭媛的膽大包天。」
就像今日的禁藥一般,赫連毓當真是沒有防備,才著了道。
若是往深說,這便是謀逆!
一個宮妃,怎麼可能有這種膽量。
所以,以後若是當真不得已,要從赫連毓身上下手,夏初禾務必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否則一個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夏初禾告訴棠梨:「蘭昭媛雖然準備用假孕重新風光,但孩子可不是大風颳來,她只有兩個選擇。」
棠梨猜到了一個:「狸貓換太子?」
從宮外選一個孩子,冒名頂替。
這風險更大了。
孩子可是個活物!
夏初禾點點頭,讚揚她的聰慧,然後才說:「還有,便是同我一起有孕。」
棠梨驚駭。
「她是想,用姑娘的孩子,當做是自己親生。」
夏初禾眼眸中閃過冷意。
「狸貓換太子畢竟風險太高,若是孩子長大同旁人的樣貌格格不入,早晚會發現端倪,唯有親生,才是最保險的。」
「等我有孕臨產,她找個藉口說我難產一屍兩命,過幾日她自己再誕育皇嗣,便什麼都有了。」
聽到這裡,棠梨簡直毛骨悚然。
她總是猜不透,蘭昭媛有多惡毒。
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她也做得出來,並且心安理得。
夏初禾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軟了下來:「別怕。」
她告訴棠梨:「不會到我臨產那一天。」
在那之前,她們必要除掉蘭昭媛。
等夏初禾檢舉有功,又懷有皇嗣,到時候,她的份位只怕低不了。
這才是她籌謀多日,在空翠宮隱忍的理由之一。
做事,必要一舉三得。
否則光報仇,活著的人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這一夜,兩人說了許多話。
棠梨聽得越發明白,也越發堅定。
她要好好跟著姑娘,陪著她一路往前走,誰都不能再欺辱她們!
因為心裡崩潰,蘭昭媛大病一場。
她跟魏昭容接連受罰,引得宮裡人人猜忌,都不知那一夜究竟出了什麼事。
不過赫連毓倒也並未絕情到底,蘭昭媛病了,就讓太醫入宮診治,一時間,整個空翠宮都瀰漫著頹喪和病氣。
因為有皇帝金口玉言,所以除了蘭昭媛和思彤等空翠宮的要緊宮人,其他人都可以外出行走當差。
包括夏初禾也可。
蘭昭媛不用夏初禾在身邊伺候,只要思彤日夜陪伴,說實話,夏初禾倒是落了清閒。
一晃五日過去,她已經五日未曾見陛下了。
夏初禾算了算時間,便去了寢殿。
蘭昭媛的病好了些,但瞧著還是精神不濟,一看到夏初禾就笑了。
「這幾日,御膳房沒有為難你吧?」
為了怕御膳房對娘娘不敬,都是夏初禾親自去御膳房傳膳。
飯食勉強可以入口。
夏初禾搖了搖頭,她頓了頓,道:「娘娘,要不奴婢去一趟天一書齋,給娘娘取些話本子回來散心?」
「行,」蘭昭媛也道,「也就你惦念我。」
等夏初禾來到天一書齋前,隱約看到浩浩蕩蕩的隊伍由遠及近。
看到旌旗上的龍紋,夏初禾勾起唇角。
陛下,我這不就來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