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產
蘭昭媛近來日子相當難過。
即便有夏初禾出面,空翠宮的飯食也一日不如一日。
不光是飯食,就連衣衫和被褥,浣衣局也經常送洗不及時。
偶爾蘭昭媛想要穿件新鮮花色,卻被告知衣衫還沒洗回來,當真是尷尬又憤恨。
她現在焦頭爛額,雖然已經有了明確的謀劃,卻還要小心行事。
因此,夏初禾每日春風滿面,她完全不知。
一晃神,閉門思過的日子就過了半月。
這半月,宮裡倒是並非風平浪靜。
一是端妃宮中的純貴人重新得寵,最近風頭正盛。一是殷貴妃宮中的霍采女也分庭抗禮,聽聞已經被晉封為正七品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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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宜妃宮中的麗嬪同蘇貴嬪多次齟齬,甚至鬧到了皇帝面前。
後宮生活,總是這般風起雲湧。
你方唱罷我登場罷了。
若是以前,蘭昭媛一定會在宮裡咒罵不停,如今她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騙皇嗣。
這一日赫連毓國事繁忙,並未去天一書齋,他讓小宮人借著傳膳的機會告知夏初禾,夏初禾便沒有再出宮門。
她今日陪著蘭昭媛一起在敞軒里做針線。
蘭昭媛雖然嬌生慣養,到底是世家千金,針線上的手藝相當了得。
她只是沒耐心,不願意吃苦,並非不會。
「你這繡的是什麼東西!」
蘭昭媛瞥了夏初禾的繡繃一眼,嘖嘖稱奇:「是……是蘭花?」
夏初禾:「……」
夏初禾有點尷尬:「娘娘,這是秀蓮。」
蘭昭媛:「……」
這回把蘭昭媛整不會了。
「你不是在御繡房當過差?就這手藝?」
夏初禾抿了抿嘴唇,她低下頭,聲音很輕:「奴婢家貧窮,阿娘只教過針線,沒教過刺繡。」
「後來入了宮,因著御繡房缺人,奴婢就被分過去整理布匹,沒學過刺繡。」
所以夏初禾對料子相當熟稔,刺繡卻一竅不通。
再說,刺繡是個細緻活計,非得長年累月練習才成。
蘭昭媛頓了頓,有些無奈:「你要給陛下送荷包,可不能拿自己的手藝,多丟人啊。」
話音落下,坐在邊上煮茶的思彤陡然抬頭。
果然,夏初禾有些迷惑:「娘娘怎知奴婢要給陛下送荷包?」
蘭昭媛立即噤聲。
她總不能說,夏初禾身邊的棠梨,是她派過去的奸細吧?
還是思彤打圓場。
「娘娘不過隨口一說,居然是真的?」
夏初禾眨了眨眼,竟然信了。
「娘娘好厲害,竟然猜准了。」
她感嘆道:「不愧是娘娘啊!」
思彤跟蘭昭媛對視一眼,兩個人狠狠鬆了口氣。
說到這裡,夏初禾很是不好意思:「奴婢手藝確實差,那荷包繡了兩個月都沒成,沒好意思送給陛下。」
她有些愁苦:「奴婢也不知要拿什麼送給陛下了。」
想到夏初禾要替她生育皇嗣的重任,蘭昭媛眼眸一閃,唇邊立即蕩漾起慈愛的笑容。
「不怕。」
她親切拍了拍夏初禾的手:「本宮幫你繡一個漂亮的。」
不是蘭昭媛自吹自擂,整個空翠宮,她的刺繡手藝是最好的。
也最適合讓夏初禾爭寵用。
夏初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當真?」
看著她感激的目光,不知怎的,蘭昭媛竟然還很得意。
「當然是真的,你且等著,這幾日本宮就能繡好。」
夏初禾自然是感恩戴德。
等從寢殿退出來,夏初禾同棠梨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嘲諷笑了起來。
這空翠宮,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蘭昭媛拿她替孕生子,而她,則糊弄蘭昭媛替她繡荷包送陛下。
雖然看起來兩方相當不對等,但蘭昭媛的籌謀,永遠無法成真。
所以,如今是夏初禾占了便宜。
拐到無人之處,棠梨才笑出聲:「那對主僕自詡天底下最聰明人,誰都能玩弄鼓掌囊之間,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夏初禾以為今日就這般風平浪靜過去,豈料眾人剛用過御膳房送來的殘羹冷炙,外面就傳來喧鬧聲。
須臾之後,關閉半月的空翠宮宮門,轟然而開。
站在宮門口的,居然是仙風道骨的慎刑司大太監馮公公。
看到他,空翠宮的宮人們面色驟變。
膽子小的已經開始發抖了。
「馮公公,」接替素雨成為貼身侍女的素雪上前,顫抖著問,「您怎麼大駕光臨?」
馮公公去的地方,一定鮮血殘暴。
讓人聞風喪膽。
長樂宮中的宮人,最怕他和刑名姑姑邢姑姑。
之前蘭昭媛侍寢出事,當時宮人們都被帶去衍慶宮,並未見到他親自在空翠宮搜查。
這還是第一次直面這個煞星。
馮公公並沒有笑,他飄飄然往前邁了一步,淡聲道:「咱家奉皇命,請昭媛娘娘、夏姑娘及思彤前往麗雲宮。」
「奴婢斗膽一問,」素雪還算穩重,「此番前往麗雲宮,所為何事?」
馮公公眼睛一眯,他淡淡掃了一眼素雪,就把素雪嚇得後退三步。
「去把娘娘請來。」
馮公公並不理會她的詢問,直接開口:「可莫要讓陛下久等。」
等夏初禾聽到消息的時候,蘭昭媛已經在更衣梳妝。
夏初禾倒是不在乎這些,依舊是那身有些陳舊的素色宮裝。
棠梨有些擔心:「姑娘,究竟是何事?」
怎麼還點名姑娘一起去?
夏初禾思索片刻,道:「可能與蘇貴嬪有關。」
喚她一起去,因她雖無名分,卻也是陛下的女人。
看來,今日事一定不小。
等夏初禾低眉順眼跟著蘭昭媛來到麗雲宮,才發現宮裡上上下下的娘娘小主並未都被請來。
至少,之前見過的幾位嬪娘娘不曾到場,只有麗嬪跟隨宜妃一起到了。
打眼一瞧,宜妃和賢妃在場,蘭昭媛、魏昭容、何昭媛及麗嬪都在。
再往下便是最近風頭正盛的純貴人和霍御女。
何昭媛身體還沒好透,王貴人是陪著她一起來的。
出乎眾人意料,此刻上首坐著的,居然是崔貴妃。
多大的事,把她都驚動了。
眾人齊齊見禮,等蘭昭媛坐下,無數眼峰便向她若有似無掃來。
蘭昭媛正要發作,卻忽然聽到麗雲宮寢殿裡,蘇貴嬪正哭訴:「必陛下,您可要為嬪妾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