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懷疑初禾
麗雲宮的宮殿比空翠宮要小一圈。
諸位娘娘小主坐在正廳,透過搖曳的紗帳,能看到一扇精緻的紫檀雕花如意屏風。
這是蘇貴嬪有孕時,赫連毓特地賞賜的。
寓意是平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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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們母子平安。
此刻麗雲宮的寢殿內,宮燈明亮璀璨。
屏風上恰好能映襯出相擁而坐的兩道身影。
嬌小一些靠在另一人懷中的,顯然就是正在哭訴的蘇貴嬪。
難怪,方才夏初禾還在好奇赫連毓在何處,現在就有了答案。
赫連毓正在安撫哭哭啼啼的小美人。
夏初禾眼眸中不悲不喜,她的目光一掃,在諸位娘娘面上掃過。
賢妃、蘭昭媛和何昭媛,對赫連毓都沒有那份心了,面上平靜無波,魏昭容和麗嬪臉上的則是嫉妒和憤懣。
眉宇之間酸溜溜的,一看便知是吃了飛醋。
崔貴妃被另一名宮女當著,夏初禾看不見她的面容,卻能瞧見她右手邊的宜妃。
此刻宜妃低垂著眉眼,雖然也沒什麼表情,卻就是叫人覺得她心情不好。
或許,是有些傷心的。
宮中就只一個皇帝,卻有佳麗三千,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陛下!」
蘇貴嬪哭聲很大。
「她們戕害嬪妾,嬪妾都忍了,如今拿我同陛下的皇子開刀,嬪妾是真的無法忍耐。」
「這個孩子是嬪妾千辛萬苦養下來的,這不是要嬪妾的命嗎?」
她的哭聲響徹整個麗雲宮。
這一刻,所有不知情的人,也明白了究竟發生了什麼。
蘇貴嬪的孩子有異。
至於孩子還在不在,眾人現在也不知。
一時間,娘娘們表情各異。
夏初禾可以篤定,有的人心裡一定很高興。
自從蘇貴嬪有孕以來,就誰都不讓,就連崔貴妃和宜妃也敢惹一惹。
近來宮裡一多半的雞飛狗跳,都是因為她。
之前蘭昭媛就說過,她眼皮子太淺,做事還是小家子氣。
萬一哪一日孩子保不住,那就真是樂極生悲。
到時候,她欺辱過的人,怕是都要一起落井下石了。
還不等眾人幸災樂禍呢,皇帝就開了口。
「莫哭了,孩子不是保住了?」
保住了啊。
多少人心裡扼腕不得而知,但夏初禾卻有點想笑。
閉宮的日子太無聊,今日終於有戲看。
倒是讓她湊上了這熱鬧。
「孩子是保住了,可是以後呢?」
蘇貴嬪還在哭哭啼啼:「嬪妾好痛,嬪妾也好怕。」
「陛下一定要抓到真兇,為嬪妾和孩子做主啊。」
須臾,赫連毓終於從寢殿出來。
他一身素服,衣袖還染著墨跡,顯然是從御書房著急趕來。
見諸位嬪妃已經到場,赫連毓直接在崔貴妃身側落座,讓眾人不必多禮。
宮妃一起落座,大廳一片安靜。
赫連毓一揮手,周榮寶才上前稟報。
「今日午時,貴嬪娘娘用過午膳,忽然腹痛不止,已經見血。」
無論心裡怎麼想,宮妃們面上都擺出緊張神色。
「哎呀。」
還有做作驚呼的。
「後陳太醫趕到,為貴嬪娘娘診脈行針,」周榮寶頓了頓,「娘娘和小殿下這才轉危為安。」
何昭媛一貫心善,聽到這話念了句佛。
「還好,孩子保住了。」
「可不是。」
魏昭容之前辦錯了事,惹了赫連毓不快,最近做低伏小,一點都不敢鬧事。
她趕忙說:「小殿下無事可是天大的好事,陛下可安心了?」
赫連毓淡淡瞥她一眼,這才開口:「蘇貴嬪雖然轉危為安,但事情卻不能隨意處置。」
他沉聲開口:「朕已命慎刑司加緊徹查。」
夏初禾心中一動。
她眼皮一跳,心裡多少有了猜測。
趁著眾人議論時,她碰了一下思彤的手臂。
思彤不解看向她,夏初禾卻只能小聲提醒:「方才,馮公公親自去的空翠宮。」
為何會讓馮公公興師動眾呢?
電光石火,思彤立即明白。
是因為主要懷疑對象便是蘭昭媛。
所以,才讓他親自跑著一趟。
下意識,思彤就開始回憶,蘭昭媛是否做過故意謀害蘇貴嬪的事。
做的壞事太多,一時間竟然抓不住重點。
夏初禾提醒一句,就安靜站在一邊不開口。
一說起謀害,諸位娘娘就不吭聲了。
赫連毓淡淡道:「宣馮朗。」
馮公公本名馮朗,因單字好聽,入宮後就沒被改名。
他的大名,如今在宮中可是如雷貫耳。
馮公公快步進入,規矩行禮:「陛下,奴才已經找到了幾樣證據。」
赫連毓一挑眉,對此表現出了驚訝。
確實,這可是謀害皇嗣的大罪,證據這麼輕易就能尋到?
「一個是貴嬪娘娘今日用的午膳,其中有大量的馬齒莧和薏米,經陳太醫翻過往膳食記錄,這幾日貴嬪娘娘都食用有馬齒莧,因此才有滑胎之症。」
此刻陳太醫也寫好了方子,趕來御前跪下。
「回稟陛下,正是如此。」
赫連毓的神情凝重起來。
就連夏初禾心中也是一個咯噔,開始關心香掌膳。
「御膳房中都是侍奉多年的老人,不會不知孕婦忌諱。」
赫連毓一錘定音:「馮朗,徹查御膳房!」
馮朗躬身:「諾,奴才遵旨。」
說完此事,馮朗再度起身,聲音低沉。
「陛下,奴才還查到另一件事。」
「說。」
馮朗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端端正正交給周榮寶。
「陛下,這是奴才在蘇貴嬪寢殿發現的檀木手串,」馮朗道,「經查驗,其中含有大量的麝香。」
此話一出,廳中都是抽氣聲。
馬齒莧和山楂,說起來都是常見的食物,因為太過常見,反而無法引起眾人驚懼。
但麝香不同。
它不僅僅可以讓人小產,甚至佩戴多年都難以有孕。
這太叫人害怕了。
因著曾生育過孩子,所以賢妃對此十分了解,她蹙了蹙眉:「宮中怎會有此物?」
魏昭容或許覺得事不關己,不由出言挑撥。
「想要害人,自然什麼都能有。」
果然,馮公公繼續說:「經查,此紫檀手串,蘭昭媛命夏姑娘親自送來麗雲宮的。」
倏然間,無數探究目光落在蘭昭媛和夏初禾身上。
夏初禾低下頭,心中大石落地。
終於來了!
原來關鍵就是這一串手串。
就是不知,經過天一書齋的情意綿綿,這一次,赫連毓是否還是如上次那般懷疑與她。
夏初禾眼眸扇動。
她竟不知自己是否應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