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把她保護在了懷中
眾目睽睽,夏初禾不好行動。
她對旁人的視線格外敏感,因此迅速捕捉到了這股惡意。
不管是誰,她都需提起心神,隨機應變。
貴太妃歡喜極了。
她仔仔細細看著,甚是都捨不得上手觸摸。
崔貴妃也來到她身邊,陪著她一起品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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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你有心了。」
貴太妃握住了崔貴妃的手,很是感慨:「難為你還記得我這老人家。」
這話說的,仿佛赫連毓早就忘了她的養育之恩。
宜妃微微變了臉色,就要上前說話,倒是另一道身影快步上前。
是巧笑倩兮的端妃。
「貴太妃娘娘,臣妾不懂古畫,這話有什麼講究,得請大師為咱們講解一番。」
這話說得貴太妃笑口常開。
「這畫名叫《碧波圖》,講的卻是尾生抱柱的典故。」
這個典故有人知曉,有人不知,一時間,在場眾人議論紛紛。
端妃笑了一下,點點頭:「如此一說,臣妾就看明白了。」
她說著,眉目一掃,忽然點了夏初禾的名字。
「不知夏貴人可知尾生抱柱是何意?」
眾人焦點瞬間又落在夏初禾身上。
她都聽見有人小聲議論。
「她不過是個宮女,哪裡讀過書?」
「端妃難得這樣針對人,可見兩人有過齟齬……」
「你們不覺得,她生得同端妃娘娘有幾分相似嗎?」
這些議論十分嘈雜,頓時就惹得貴太妃不快。
「吵鬧什麼!」
她的目光,也重新落在了夏初禾身上。
想起之前蘇昭儀同她稟報的事情,貴太妃心情又頗為不順。
不過是個只有一張好臉皮的花瓶,為何陛下這般看中,甚至對蘇昭儀都不甚待見。
蘇昭儀作為母親,皇嗣才會更好!
宮裡有這種粗鄙的狐媚子,以後是好不了的,可不是要亂了套。
攪家精要不得。
思及此,貴太妃心中一沉,立即道:「夏貴人,端妃問你話,你來回答。」
這是要讓夏初禾難堪了。
場面頓時一片寂靜。
夏初禾垂下眉眼,卻未立即開口。
眾人的眼神官司這會兒都要飛上天,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滿面擔憂,也有人滿眼都是以嘲諷。
似在用眼神說她不配貴人之位。
夏初禾把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在眼中,她深吸口氣,就要上前回答。
就在此刻,一道略顯陌生的嗓音響起。
「妾也不懂畫,不如妾先來猜一猜,如何?」
回過頭,竟是一張略顯陌生的面孔。
是馮御女!
馮御女出身先成妃的忘憂宮,如今的主位正是嘉嬪,也是夏初禾的新鄰居。
之前夏初禾挪宮,嘉嬪還領著馮御女和水采女過宮探望,彼此之間頗為和善。
她忽然出來開口,夏初禾的足見輕點,便停在原地。
馮御女最出名的就是那把好嗓子。
她翩然來到畫側,對貴太妃見了禮,就笑著指了指:「妾瞧著,這畫面上皆是碧波,這名公子抱柱站在岸邊一角,幾乎要被吞沒。」
「然而碧波另一邊,卻有一片粉白衣裙。」
馮御女煙波流轉,有些不太確定:「妾猜測,難道是這公子不舍美人,不肯離開,這才要被碧波吞沒。」
說到這裡,馮御女抬眸看向夏初禾,滿眼都是善意。
「或許,這幅圖是在警示世人不能貪戀美色,否則早晚都要被海浪捲走。」
馮御女說到這裡,眾人皆是屏息凝神。
所有的視線,都落在了夏初禾身上。
夏初禾方才表現出了幾分驚喜,十分認真聽馮御女分析,神情專注而認真。
崔貴妃不好當眾給出提示,此刻顯得有些心焦,她剛要開口,手卻被貴太妃按住了。
「夏貴人,你覺得馮御女說得可對?」
一邊是咄咄逼人的老太妃,一邊則是善良示好的小主,正常人都知要如何選擇。
然而……
夏初禾抬起那張霞明玉映的芙蓉面,眼神卻從始至終都很堅定。
出乎眾人意料,她竟是搖了搖頭。
馮御女眼神微變:「你……」
夏初禾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她上前一步,對貴太妃行禮:「娘娘今日是要考教妾,也是妾的福運。」
她看到不看面色僵硬的馮御女,微微昂首,侃侃而談。
「這幅圖,如娘娘所言,畫得的確是尾生抱柱。」
「這畫上的書生,便是尾聲,這一點,馮御女所言不錯。」
馮御女眉頭一松,卻聽到夏初禾直接否定了她的所有「推測」。
「但尾聲抱柱不走,並非貪戀佳人美色,而是因他早與佳人有約,即便洪水來臨,碧波即將吞沒生命,他都要堅守承諾,不可能背信棄義。」
夏初禾的聲音清脆,在望春閣迴蕩。
此時此刻,所有的戲謔和輕蔑都褪去了。
除了別有用心者,所有人都被夏初禾這一刻展露的自信和光彩所打動。
端妃眸色微閃,指甲狠狠扣在手心裡。
崔貴妃心中一松,面上難得帶了幾分笑意。
此時,尷尬的已經不是夏初禾,而是胡亂猜測還猜錯了的馮御女。
若當時順著馮御女的話說,肯定了這個分析,尷尬的人就是夏初禾。
旁人不會去質疑錯誤引導的人,反而會到處宣揚,夏初禾的粗鄙無知。
到時候,夏初禾會難看至極。
在場這麼多王公大臣,如此多內外命婦,端妃就是要讓夏初禾在這場面丟大臉。
即便她得寵,旁人心裡認定的寵妃,也會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草包。
到時候,夏初禾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
夏初禾眸色微閃,她笑著道:「也是妾運氣好,以前在道觀上,被心善的女冠們悉心教導過,倒是也曾讀書識字。」
夏初禾上前,乖巧看向貴太妃:「也運道好,遇到可能教導妾的太妃娘娘。」
四目相對,貴太妃的眼神微微變了。
但不及她開口,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大步流星而來。
夏初禾只覺得後腰一暖,熟悉的龍涎香包裹住了周身。
赫連毓很自然扶住了夏初禾,把她保護在了懷中。
「還是你機靈,」赫連毓寵溺點了點夏初禾的鼻尖,「說什麼呢?逗得母妃這般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