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陸家的下場


  「他生來六親緣淺,孤家寡人……這都是上天給的命數,但國師大人說過,待他有了孩子便好了。只可惜,大人一向不信天師教。」

  顯然,宮嬤嬤是很信天師教的,言語中透露出些許惋惜。

  但很快,她就又將灼灼的目光投在了蘇妙善身上。

  「大人願意親近你,你也能承受熱毒,這是好事,你給他生下孩子,往後一輩子,也就不必愁了。」

  只是這話沒說幾句,便又繞到生孩子的話題上來了。

  蘇妙善心中澀然,只能露出一個苦笑。

  「你可是擔心往後大人娶妻後虧待了你?這倒是不用怕的,要娶妻也得是熱毒全解了之後,少說也得幾年,到時你孩子大了,地位自然也就穩了。」

  蘇妙善低著頭沒說話。

  s̷t̷o̷5̷5̷.̷c̷o̷m̷ 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宮嬤嬤覺得這話對她是一種安慰。

  可無名無分地跟著崔岐、無名無分地生下孩子、永遠做一個見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就真的是對她的一種恩賜嗎?

  蘇妙善沒答應,也沒拒絕,她一貫是這樣的應對,聲音柔和道:

  「我明白了,多謝嬤嬤提點。」

  -----------------

  蘇妙善也沒有想過,比太后的懿旨先一步頒下的,會是陸辭衍的父親、戶部尚書陸明的宣判。

  顯然崔蘅當初對陸家的承諾,沒有一樣作數。

  因為朝堂上的事,崔岐說了才算。

  陸明本人被判杖一百、流三千里,但好在不是死罪,不牽連家人。

  陸家則被判籍沒家產,房產、田產、金銀、奴僕全部抄沒入官,昔日的贓款也會進行追贓,親戚、寄贓之家,無一例外全部盤查,若逾期不繳,則連帶獲罪。

  出了這樣大的事,蘇妙善作為兒媳,本該陷入無盡的混亂。

  可這所有的紛擾,卻都被崔岐一力隔絕在外了。

  檀香苑中,甚至還多添了幾個奴僕和護衛,雲柔和小憐悉心照料麟兒,三人的氣色和精神眼看著越來越不錯。

  崔家的護衛就守著門口,無論隔壁如何哭天搶地,許氏和其他人都進不來一寸。

  好像這裡不屬於陸家一般。

  檀香苑也確實不再屬於陸家。

  蘇妙善也是前兩天才知道,檀香苑早前已被陸家單獨售賣,如今這裡的主人,正是崔岐。

  只要圍牆單獨再加高几寸,簡單修葺一下,這裡便是一處獨門獨戶的私宅。

  梅桃替蘇妙善收著地契房契。

  「大人說,眼下還不是適當的時候,等姑娘恢復了自由身,這些東西再去官府辦過戶手續。」

  蘇妙善還未和離,自然不便擁有私產。

  崔岐的大方蘇妙善這幾日已經領教過了,但凡吃穿,便是緊著最好的來,甚至檀香苑裡添的這些奴僕,也都是崔家送來的。

  這樣一套房子,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價格,她想拒絕,但根本推拒不得。

  梅桃只強調,這些身外之物對大人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

  可蘇妙善依然不太好受。

  衣食住行,往來交際,甚至與孩子見面的時辰,都不是她自己能說了算的。

  她這幾日都沒有見到崔岐,可是她仿佛無時無刻都能感覺到他在自己的身邊。

  「上回宮裡的事,大人很自責,姑娘放心,大人是不會再讓您受這樣的委屈了。」

  梅桃是這樣說的。

  所以這是來自他最嚴密的保護。

  可是,她卻從這密不透風的保護中感受到了一絲窒息。

  她應該接受,她應該感恩。

  蘇妙善能做的,只能是在心中這麼一遍遍勸自己。

  陸家是個大麻煩,誰都不想沾惹,但崔岐卻可以將她和陸家人完全隔離開來了。

  甚至許氏親自到門口或哀哭或咒罵,都見不了她一面。

  但這一天,她沒想到,陸辭衍還是有辦法混了進來。

  小憐出門替蘇妙善取藥,也不知他說了什麼,讓小憐偷偷帶了他進來。

  三人就站在了影壁後、圍牆邊的一段廡廊下說話。

  不過十幾日沒見,陸辭衍已經完全褪去了尚書府公子的神氣,形容憔悴,連身上的長衫也是皺皺巴巴的。

  「沒關係,小憐,你就站在這兒守著吧。」

  蘇妙善朝歉疚地望著自己的小憐點點頭。

  若梅桃過來尋她們,她也能第一時間看到。

  「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

  她的冷淡讓陸辭衍咬牙。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落魄了,可她卻像脫胎換骨一般,容色滋潤自不必說,便是手上不經意間露出的那一抹鐲子的水色,一瞧便是上等之物。

  更別說從前那總是讓他嫌棄的樸實寒酸的氣質,也全數消失無蹤了。

  他眼眶泛紅,心中泛酸,不由嗤笑了一聲:

  「你如今受崔太傅喜愛,出入皆有護衛,便是我這個夫婿想見你一眼都好似難如登天了,善娘,你可還記得自己是陸家人?」

  時至今日,陸辭衍這種話已經不能再讓蘇妙善感到半分難堪了,她只陳述了一個事實:

  「陸辭衍,當初將我送給他的人是你,如今你卻來對我說這些話,不覺得可笑嗎?」

  陸辭衍攥緊了手心:

  「是啊……先前是我對不起你,但你看看你如今的日子,穿金戴銀,前呼後擁,住著檀香苑,就連麟兒都沾了光,有太后娘娘懿旨相護,半隻腳踏出了陸家,不必跟著我們吃苦受累。

  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徹底甩脫我們,安心地攀附權貴了?」

  蘇妙善上下掃了他一眼,第一次覺得陸辭衍竟然這麼像許氏。

  嘴裡永遠是這種顛倒黑白、刻薄惡毒的話。

  「你今日若只是想這樣對著我無謂地宣洩怒氣,那恕我不能奉陪。」

  蘇妙善直接轉身欲走。

  「善娘!」

  陸辭衍這才如夢初醒一般,上手抓住了蘇妙善的手腕,跟著露出滿臉愧色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善娘,你聽我解釋!」

  蘇妙善知道他不是真的認錯,只是現在陸家的境況太過糟糕,他才刻意做出這番姿態罷了。

  他雖然沒有被奪官,但因為陸明的牽連,在國子監中的日子必然很難過,蘇妙善還願意搭理他,不過是看在他還是孩子父親的份上。

  「如果你是想讓我跟太傅大人、太后娘娘求情,那你就別提了,我告訴你,做不到。」

  「但是我……」

  「你自己就可以去求寶璋公主,不是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