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再次毒發
唇上一暖。
這一刻,崔岐是有些驚訝的。
他沒有啟唇,也沒有反客為主,甚至也沒有閉眼。
他容許蘇妙善這樣紅著臉,如蜻蜓點水般送上了紅唇,也容許她快速地退開。
她不太有這樣的經驗,緊張之下,只敢偷偷睜開一條縫,眼神卻不敢落在他臉上,只咕噥了一句:
「謝謝您。」
親吻之後,說的話,卻是謝謝。
崔岐那雙琥珀色的瞳仁更暗沉了幾分。
「你已經謝過好幾次了……我不需要你的感謝。還是說,你今日的謝,是有了新的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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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善因為這一句話而怔住了。
他自己卻早有了答案,話帶嘲弄地道:
「今日見了你那心心念念的夫君一面,就願意心甘情願地上我的榻了?之前那幾天,你可曾有半點想起我來?」
他這話其實是有幾分沒道理的。
蘇妙善雖說能在別院中走動,可崔岐白日大多數時間都不在這裡,晚上幾時回來的,蘇妙善也全然不知。
他是權臣,她不過是個身份不明不白住在他後院裡的女子,她如何能去主動探聽他的消息呢。
蘇妙善愣了一瞬,立刻恍然。
原來他真的什麼都知道。
她自以為自己和陸辭衍的見面瞞過了梅桃,可實際上呢,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自從她認識他那天起,她的事情,他就沒有不知道的。
那種密不透風的掌控感又將她整個包裹。
她的手鬆開了他的脖頸,有些無措地捻著自己的裙邊,臉上適才的嬌怯紅潤迅速褪去,甚至臉色微微發白:
「他今日……確實是來見我了。」
「說了什麼?」
他正用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
他很喜歡這樣的動作,好像她是他手中的逃不脫的愛寵一般。
蘇妙善半點經驗也無,不知道這是刑訊逼供的手段之一,他其實早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給囚徒一個最後申辯的機會罷了。
可她心思純質,雖然有點尷尬,但覺得他也許是誤會了他的意思,她應該要跟他說明白。
她今日願意與他相好,與陸辭衍的懇求無關。
她說道:
「他像要我護著他的表妹宋初念,怕她像我一樣遭了公主的毒手,作為代價是他願意與我和離,今後麟兒也會跟著我長大,至少到十歲。
我知道,他其實真正想求的是您,我先取回了和離書,但這件事具體要怎麼辦,其實我也想問您……」
崔岐的反應卻是指尖捻上了耳垂,打斷了她的話:
「我說過不要見他,和離的事我會幫你辦,你為什麼不聽話呢?」
他其實根本不在意陸辭衍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甚至也不在意蘇妙善此時在說什麼,他唯一在意的,是她竟然違背了承諾又去見他了。
他俯下身子在她耳邊道:
「你信他,卻不信我麼?還是說,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做?嗯?」
「不……」
蘇妙張口想說,這根本是兩回事罷了,可他沒有再聽,甚至也根本不給她申辯的機會。
他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他身體力行地教她,這才是吻。
他在她唇上輾轉研磨,甚至輕咬不放。
蘇妙善吃痛,伸手推他的肩膀,可哪裡推得開,只能被迫嗚嗚地發出一些小貓般的聲音。
可她沒有抗拒太久,她在心中早就勸服了自己,甚至說,她的身體,在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對他的觸碰,早已毫不排斥。
甚至……是隱隱含著幾分期待的。
她不再逆著他,而是放任自己順從這樣的感受。
嚶嚀一聲,她張開了紅唇,任由他的唇舌施為。
可她越這樣,崔岐就越發心火旺盛。
他不清楚蘇妙善真正的想法,只篤定一件事:在她眼裡,他作為崔太傅的身份,是遠遠高過他本人的。
當日她不願意委身於「十七」,可今日,卻她願意為了陸辭衍來求「崔太傅」。
在馬車裡時,他讓她好好想想,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她又能給什麼
可她果然是天底下最沒有慧根的蠢笨學生了。
這就是她給他的答案?!
崔岐狠狠地鬆了口,在喘息間一口就咬上了她的頸側,帶著惡意般磨了磨。
蘇妙善痛呼了一聲。
她是真疼了,眼淚不可自抑地湧出了眼角,話音里還帶著三分低喘和三分控訴:
「你幹什麼呀!」
他伏在她身上,脊背起落,喘息聲卻逐漸變了味。
更像是一種痛苦的呻吟。
蘇妙善有了幾次經驗,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她捧著他的臉抬起,一觸手就察覺到他的體溫已經與適才不同了。
果然,只見崔岐微微閉著眼睛,額頭上布滿了汗,而他那張白玉無瑕的臉孔上,已爬上了幾抹淺粉色。
臉頰、額頭,正有一道道的紅色印記,似活物一般,仿佛正掙扎著要從皮膚底下鑽出來一般。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些印記將會迅速蔓延成深艷的赤色,如醜陋的蟲子一般很快占據他半張臉頰。
她大驚失色:
「熱毒又犯了!」
她著急地推開崔岐,便要下榻,慌亂地去拿自己的金針。
此前她曾向紀大夫請教過,施針對崔岐的毒抵不上什麼大用,他的毒本就無藥可解。
可是在毒發之時,也許能稍微緩解些痛楚。
她要退開的舉動卻沒能成功。
「別走。」
他的手腕猶如烙鐵,又緊又燙地錮著她。
蘇妙善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他握著的,正是他的左腕。
他滾燙的掌心恰好覆在那道粉紅色的舊印疤痕上。
她此刻終於徹底確定了一件事:她的血能做他的解藥,可這藥效卻只有時效,時效長短與飲血多少有關,但兩日也好,五六日也罷,終究沒法徹底解毒。
崔岐誤會了她的舉動。
他此時滿頭是汗,雙目通紅,可就算他正因痛苦而不停地顫抖著,他也依然死死盯著她,從牙縫裡擠出那幾個字:
「不許你再放血。」
他的手微微顫抖,眼神中仿佛還帶了幾分懇求:
「回來。」
回到他身邊,哪裡都不要去。
蘇妙善讀懂了他的眼神。
她的心跳徹底亂了,離開的腳步也停了。
他回到了榻上,她是醫者,明明不該這麼慌亂的,可此時,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能將他的頭輕輕枕在自己腿上,想讓他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