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吳女!


  御書房。

  元帝批改完最後一個奏摺,這才抬頭望向曹淵:「今日,是太子去順天府就職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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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淵連忙弓腰答應:「回陛下,是的。」

  「如何了?」

  「順天府,已盡歸殿下掌控。」

  什麼!

  元帝頓時面露驚容:「當真?」

  順天府那群文痞素來恃才放曠,目中無人,所以元帝才故意藉此考驗沈卓。

  結果這新官上任第一天,他就將順天府徹底拿下了。

  要不是曹淵追隨他多年,錦衣衛本領通天,他都懷疑這老閹狗是不是聯合太子欺瞞他。

  曹淵笑道:「確實如此,手底下人說,初始那以劉振山為首的官吏的確刁難殿下,可殿下單獨留下劉振山說了幾句話,那劉振山便徹底心悅誠服了。」

  說了幾句話?

  元帝頓覺不可思議:「說了什麼?」

  曹淵搖頭道:「老奴不知。」

  「這太子,竟有如此手段?」

  元帝還是不相信。

  幾句話,就收買了翰林黨的一員大將?

  「陛下,是真的,太子的政治才能確實初露鋒芒了,今夜劉振山不僅拒絕了林相的宴請,還讓人給林相帶了句話。」

  「說什麼了?」

  「劉振山,說他和林相不熟!」

  曹淵笑得合不攏嘴:「氣得那老狐狸把自己的心頭好隨侯珠都給砸了個稀爛。」

  「哈哈哈,幹得漂亮。」

  元帝頓覺快慰:「這個老狐狸,原來也有憋不住氣的時候!」

  上來就先斬林若浦一員大將,沈卓可謂是替他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曹淵同樣開心,畢竟他的閹黨和翰林黨可是死敵,見林若浦失態發瘋,自然也是幸災樂禍。

  「看樣子,是朕小瞧了這太子。」

  一直以來,他都受制於文官武將兩大集團的約束,卻不曾想如今替他打破僵局的,竟然是他最不看好的廢太子。

  曹淵連忙進讒言:「太子也許才疏學淺,但說起這政治才能,卻是一點不差啊。」

  言下之意,就是讓元帝多多放權給沈卓,要是一早讓沈卓參與到政治中去,也許早就壓制百官了。

  元帝陷入沉思。

  曹淵便也點到為止地閉了嘴。

  片刻後,元帝突然開口:「傳朕的旨意,近日觀太子理政,行事沉穩,今賞賜太子三萬紋銀,讓其擇日去戶部領取。」

  曹淵一驚:「陛下,是想收回戶部財權?」

  元帝高深一笑:「那就看這太子是否爭氣了。」

  .........

  翌日,在順天府翻看卷宗的沈卓,突然收到元帝的賞賜聖旨,也是眼皮一跳。

  但卻沒有急於表態,而是望向劉振山:「劉府丞,依你看,我父皇意欲何為啊?」

  劉振山頓時誠惶誠恐:「下官不敢揣摩聖心!」

  「儘管說,今日這裡的對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沈卓笑道。

  劉振山見狀,這才緩緩開口:「戶部尚書徐聞才與林若浦有同窗之情,戶部財權等於變相掌握在林若浦手中,元帝對此早有微詞,此時陛下賞賜,卻要殿下你自己去取,就是料定戶部會百般刁難。」

  「陛下此舉,是故意讓殿下與戶部結仇,明顯是想借殿下之手,收回戶部財權。」

  沈卓深深地看了劉振山一眼,笑了。

  他故意讓劉振山分析,就是故意試探,若他還有異心,此時必定不會認真分析。

  但好在,劉振山確實是決定盡心效忠了。

  「那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沈卓又問道。

  劉振山也知道沈卓是在試探,道:「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沈卓眉頭一挑:「哦?怎麼說?」

  「好,在於陛下將如此重任交付殿下,可見陛下已然重信於陛下。」

  「壞,在於殿下如今在朝中沒有根基,冒然與戶部這等龐然大物對抗,過於艱難兇險,稍有不慎,萬劫不復!」

  沈卓聽完,也是嘆了口氣:「是啊,我這父皇,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他知道,這是元帝的試探。

  若此事辦成了,元帝才會繼續放權給他,反之...他就會打回原形!

  旋即,沈卓便站起身來:「走吧,去戶部轉轉!」

  「殿下,要不帶上捕快與民壯,以壯聲勢?」劉振山問道。

  沈卓一撇嘴:「帶那玩意兒幹嘛?我們是去要錢的,又不是去打架的。」

  這一下劉振山就懵了。

  不是...去打架嗎?

  隨後,沈卓便和劉振山出了順天府,二人坐馬車,青衣駕車。

  直奔戶部而去。

  只是,才走出幾里外,馬車就突然停下。

  前方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青衣將頭探進馬車,稟報導:「殿下,前方聚集大批民眾,我們避不開,只能下車步行了。」

  沈卓眉頭一皺:「何事?」

  「一民女賣身葬父。」

  賣身葬父?

  沈卓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天子腳下,竟然還有這等事情?」

  劉振山不愧是人精,一聽這話,立馬便道:「殿下無憂,下官現在就叫人驅散人群,將那女子轟,哦不,請走!」

  天子腳下發生這種事,這是對皇家褻瀆,更是刺破大魏繁榮的假象。

  「慢!」

  沈卓沉思片刻,道:「下馬,我要親自去看看!」

  等沈卓等人擠開人群,來到隊伍最前方,果然看到一女子年方二八,滿臉悽苦。

  身後躺著一具蓋著草蓆的屍首,都已經發臭了。

  明顯死去多日。

  原本是稀鬆平常的一件事,可那女子寫的告貼,卻讓沈卓臉色大變!

  「吳女,父本戍邊士卒,浴血沙場,身遭傷殘,然,今日新喪,家徒四壁,不得殮葬,願自質為奴,以葬慈父!」

  這竟然還是個戍邊老兵!

  沈卓瞬間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劉振山也頓覺大事不妙,忙道:「殿下,此女必須轟走,否則有傷皇威啊!」

  老兵戍邊,傷殘,死了連安葬錢都沒有,換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皇家虧待。

  沈卓卻搖頭:「此舉可掩蓋一時,能堵悠悠眾口嗎?」

  劉振山無言。

  這時青衣提出異議:「沒準是假的也說不定,陛下在犒勞邊軍、撫恤死傷殘兵這方面,從不吝嗇,殘兵老兵退伍,定有大量恤錢,怎會連安葬費都沒有?」

  「真與假,一試便知!」

  沈卓不想在這廢話,當即大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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