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斬妖王


  風從廢墟上卷過去,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吹遠。

  李白站在那片塌陷的坑地上,握刀的手還微微發麻。

  血鳩死了,死得乾乾淨淨,連一塊皮都沒留下。

  可城市更深處,那幾股正在甦醒的氣息,一點也沒弱下去。

  反而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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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眉頭一皺,回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整條街的空氣,忽然沉了下來。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按在了所有人的肩膀上。

  遠處,廢墟堆里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碎石嘩啦啦往下滾,塵土嗆得人睜不開眼。

  一道黑影從塌了一半的商場裡走出來,身高近三米。

  渾身覆著鐵灰色的鱗甲,兩隻牛角彎刀一樣朝前伸。

  它每走一步,腳邊的水泥地就裂開一道縫。

  女王的手按上了弓弦,聲音壓得極低:「妖將。」

  她話音剛落,另一邊的斷牆後面,又晃出第二道身影。

  那頭比第一頭矮一些,卻更壯。

  四條手臂,每一條都比成年人的腰還粗。

  它喉嚨里滾出一串悶雷似的低吼,四周的碎石被震得輕輕跳起來。

  兩頭妖將,一左一右,堵住了整條街。

  大力胖神咽了口唾沫。

  「這……這也太多了吧?」

  樓頂上,女王的妹妹也看見了那兩頭妖將。

  「完了完了,這回李老闆一個人還扛得住嗎?」

  「他剛砍完那大傢伙,體力還夠不夠啊?」

  「別急別急,看他那架勢,應該!」

  李白抬手,把那件赤焰妖狐袍往肩上一搭,轉身朝前走了兩步。

  「你們往後退。」

  女王張了張嘴,終究沒攔他。

  只是低聲補了一句:「小心。」

  李白提刀,一步一步,朝那兩頭妖將走過去。

  那鐵灰色的牛角妖將率先動了。

  它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惡風,直直朝李白撞來。

  鱗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堵移動的城牆。

  李白腳下一錯,整個人側身讓開。

  牛角妖將一頭撞進他身後的廢墟,半堵牆轟然塌下。

  李白沒有回頭。

  龍威刀橫在身側,他左腳前踏,刀身貼著地面驟然撩起。

  刀意順著臂膀灌進刀柄,刀鋒亮起一線雪白的光。

  第三式,裂石。

  這一式,刀劈硬物,專破甲防。

  龍威刀的刀鋒撞上牛角妖將的後背,發出一聲金鐵摩擦的尖響。

  鐵灰色的鱗甲,在刀鋒下被劃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火星四濺,鱗甲碎屑飛起老高。

  牛角妖將痛得一聲暴吼,猛地回身,牛角橫掃。

  李白不退反進,龍威刀往上一格。

  刀與角相撞,巨大的力道把他整個人震得往後滑出三米。

  他腳跟在水泥地上一跺,硬生生穩住身形。

  「力量倒不小。」

  來了這邊以後,這些怪物變強了不少,不知道什麼什麼原因。

  這妖將給他的感覺,比剛才那妖王還硬!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眼神亮了起來。

  霸刀十三式,真正刻進骨頭裡之後,隨手一刀,都帶著那股擋不住的霸道。

  牛角妖將再次衝來。

  李白迎上去,龍威刀在掌心一轉,刀勢陡然張開。

  刀光如虹,橫著掃開。

  第四式,流霞。

  這一式是大範圍的橫斬,刀光起處,血色漫天。

  一道半月形的刀光貼著牛角妖將的腰間掠過。

  那頭三米高的大傢伙,動作猛地一僵。

  鱗甲從腰側齊齊裂開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涌了出來。

  它踉蹌兩步,還想再撲。

  李白已經欺身而上。

  龍威刀快得像一道光,刀鋒尋著那處傷口,一路往裡切。

  第六式,凝霜。

  刀風如冰,一刀封喉。

  刀光閃過,牛角妖將的動作徹底定住了。

  它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細長的刀痕。

  暗紅色的血,順著刀痕緩緩滲出來。

  龐大的身軀晃了兩晃,轟然倒下,揚起一片塵土。

  李白的刀還沒收,背後風聲已到。

  四條手臂的妖將,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他身後。

  四條手臂同時掄下來,帶著呼呼風聲,直砸他天靈蓋。

  李白頭也不回,龍威刀往背後一橫。

  「鐺——」

  四條手臂砸在刀身上,砸得他膝蓋一彎,腳下的水泥地裂出一圈蛛網。

  李白咬緊牙關,腳下一轉,借著那股力道繞到了妖將側面。

  龍威刀貼著地面掠過去。

  刀鋒所過之處,地面被刮出一道淺淺的溝。

  第五式,燎原。

  刀勢如火,一往無前。

  這一刀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是單刀直入,帶著一股燒盡一切的狠勁。

  刀尖沒進妖將的肋下。

  李白手腕一翻,刀身橫著絞過半圈。

  那妖將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四條手臂齊刷刷垂了下去。

  李白抽刀,後退兩步。

  妖將的膝蓋彎了下去,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在廢墟里。

  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兩頭妖將,盡數伏誅。

  女王提著弓快步趕上來,看著滿地狼藉,又抬頭看了看李白。

  她心裡那點疑問,怎麼也壓不住。

  「你到底……有多強?」

  李白回頭看了她一眼,把刀尖往地上一拄。

  「不知道。」

  「反正比昨天強億點點。」

  女王:「……」

  遠處樓頂上擠滿了人。

  幾十個玩家趴在護欄邊,眼睛直直盯著廢墟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

  有人激動得語無倫次,有人掏出手機拍個不停。

  可李白沒有停。

  他握著龍威刀,抬頭看向城市更深處。

  那幾股氣息,還在。

  而且,更強了。

  他提著刀,踩著滿地的碎石,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女王在身後喊了一聲:「李白!」

  他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我先去把那幾頭收拾了。」

  「你們留在原地,別跟過來。」

  女王咬了咬嘴唇,到底沒有追。

  她知道,自己跟上去,幫不上忙,反而拖後腿。

  她只能站在廢墟上,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塵土裡。

  李白一路往城市中心走。

  越往裡,廢墟越高,碎石堆成小山。

  兩旁的樓體塌得只剩下鋼筋骨架,像一排排豎著的枯骨。

  空氣里那股腥氣越來越重,壓得人胸口發悶。

  他走過一條坍塌的地鐵口。

  通道口處,蹲著一頭猿形妖將,正在用半截電線桿剔牙。

  李白腳步沒停,龍威刀隨手一遞。

  刀光一閃,那妖將的喉嚨上多了一道細痕。

  它抬起頭,看著李白,想叫,叫不出聲,龐大的身軀緩緩倒進地鐵口。

  李白繼續往前走。

  又走過三條街,五頭妖將,倒在刀下。

  他身上的赤焰妖狐袍,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半。

  暗紅色的袍角,在風裡呼呼作響。

  城市另一邊,一支裝甲車隊正停在一座半塌的大廈前。

  指揮官站在車頂,舉著望遠鏡,看著廢墟深處那道走走停停的黑色身影。

  「那是什麼人?」

  副官翻著戰報,聲音有些發乾。

  「報告,查不到。」

  「他就一個人,從城東一路殺到城中心,倒在他刀下的妖獸,少說也有幾十頭了。」

  指揮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

  「這種戰力……」

  「要是能為我們所用,這一仗,還怕什麼妖獸。」

  「去,等戰鬥結束,想辦法接觸他。」

  副官應了一聲,目光又落在望遠鏡里那道身影上,心裡默默記下了。

  直到他走到一片空曠的廣場上。

  廣場中央,立著一頭妖。

  它沒有前面那些妖將那麼高,只有兩米出頭。

  一身青黑色的長袍,頭髮披散著,雙手負在身後,站在那裡,像一截生了根的老樹。

  它看見李白,沒有動。

  李白在離它十米外停住,握刀的手緊了一緊。

  這頭妖身上的氣息,跟血鳩幾乎不相上下。

  妖王。

  「又來了一個。」

  那妖王緩緩開口,聲音又啞又沉,像兩塊石頭在磨。

  「血鳩那個蠢貨,死就死了,還非要逞強。」

  「不過也好。」

  它終於抬眼,看著李白,目光落在他肩上的赤焰妖狐袍上,微微一凝。

  「血鳩的袍子……都落到你手裡了。」

  「看來,你確實有兩下子。」

  李白沒有接話,刀尖斜斜指向地面。

  那妖王忽然笑了。

  「年輕人,你以為,殺了血鳩,就完了?」

  「這一次過來的,可不只我們幾個。」

  它抬起手,朝身後一揮手。

  廣場深處,廢墟之間,緩緩亮起一點一點猩紅的光。

  像野獸的眼睛,在黑暗裡一盞一盞睜開。

  李白瞳孔微微一縮。

  那些紅光,數不清有多少。

  每一道,都是一股正在甦醒的妖氣。

  那妖王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很強。」

  「可你一個人,擋得住一界嗎?」

  李白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擋不擋得住,試過才知道。」

  他提起龍威刀,刀身映著天光,那層淡淡的血光重新亮了起來。

  「今天,你們來多少,我殺多少。」

  妖王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它緩緩抬起手,掌心裡凝起一團青黑色的妖氣。

  「那就看看,你這個殺了血鳩的廚子,到底有幾分本事。」

  話音未落,它已經沖了上來。

  速度比血鳩還快一線。

  李白舉刀,硬生生接住這一擊。

  刀與掌相撞,氣浪炸開,他腳下的水泥地整個塌下去一層。

  李白悶哼一聲,被壓得連連後退。

  這頭妖王,比血鳩還強。

  它不跟李白拼兵器,一雙肉掌上下翻飛,妖氣凝在掌緣,每一掌都重得像山。

  李白連退十幾步,刀勢被壓得幾乎施展不開。

  他被逼得緊了,心頭那點火氣也上來了。

  龍威刀猛地一收,他一腳跺地,整個人不退反進。

  刀身貼著地面斜斜撩起,刀意順著脊椎灌進手臂。

  第七式,抽絲。

  這一式走偏鋒,專挑破綻。

  刀尖如絲,鑽進那妖王掌勢的縫隙里。

  那妖王臉色微變,側身躲閃。

  刀尖擦著它的臉頰掠過,帶下一縷長發。

  它身形一滯。

  李白的刀已經追了上來。

  第九式,吞江。

  刀勢陡然張開,像一張無形的網,朝那妖王當頭罩下。

  刀意翻湧,把四周的氣流都吸了過去。

  那妖王被刀勢吸得身形一晃,掌勢慢了一瞬。

  李白抓住這一瞬的空檔,龍威刀橫著切進它的中門。

  刀光一閃。

  那妖王的胸口,多了一道長長的刀痕。

  青黑色的妖氣從傷口裡湧出來,像漏了氣的皮囊。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了看李白,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好刀法。」

  「但你殺不死我。」

  它說著,雙手猛地合攏,周身妖氣暴漲。

  青黑色的妖氣凝成一件盔甲,貼在它身上。

  鱗片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我這身甲,就算你的刀再利,也破不開。」

  李白看著那身甲,沒有急著出刀。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將軍令。

  刀法全解里的那句話,忽然浮上心頭。

  第十式,鎮岳。

  配合將軍令,鎮壓群妖。

  他把龍威刀往刀鞘里一送,反手解下腰間那枚將軍令。

  令牌落在掌心,沉沉的,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

  那妖王的臉色,在看見將軍令的一瞬間,徹底變了。

  「將軍令?!」

  「你……你怎麼會有將軍令?!」

  李白沒有回答。

  他掌心的將軍令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那光順著他的手臂爬上刀柄。

  龍威刀被那層金光裹住,刀身上的紋路一道一道亮起來。

  李白雙手握刀,刀尖緩緩指向天空。

  他閉上眼,刀意順著將軍令里的那股威嚴,一寸一寸鋪開。

  第十式,鎮岳。

  刀落,山河動。

  一刀斬下。

  沒有刀光,沒有氣浪,什麼都沒有。

  可那妖王的身體,像被一座無形的山壓住,轟然跪進了地里。

  它拼盡全力想站起來,膝蓋卻死死釘在碎石里,動彈不得。

  它低頭,看著自己那身引以為傲的妖甲,在金光下一片一片碎開。

  「不……不可能……」

  李白收刀,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著跪在廢墟里的妖王,聲音很輕。

  「你們妖帝,連自己都獻祭了。」

  「就為了把你們送過來?」

  妖王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喉嚨里發出一串沙啞的笑。

  「你懂什麼。」

  「陛下獻祭自己,可不是為了送我們過來。」

  它看著李白,眼底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是為了讓『那位』過來。」

  李白眉頭一皺:「那位?」

  妖王沒有再回答。

  它的身體,忽然從內里亮起一層猩紅的光。

  然後,在李白眼前,轟然炸開。

  漫天的青黑色妖氣散盡,廣場上空空蕩蕩,只剩一地碎甲。

  李白站在原地,握刀的手緊了又緊。

  「那位……」

  他回頭,望向天空中那道還沒有閉合的通道。

  通道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靠近。

  李白握緊龍威刀,站在原地,一步也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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