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分禮儀
流觴酒禮延續二十輪後,沈金楓和沈瑜已經開始受酒氣刺激。
尤其沈金楓,雙臂已經無法保持平穩的端酒姿勢。
其提筆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輸給沈瑜就算了,我怎麼還不如那個野丫頭!
沈金楓自幼給四皇子當伴讀,日常的宮廷盛宴,免不了涉及酒禮。
負責幫四皇子試酒,也是他的職責之一。
正因如此,他才主動向老夫人提出:此次考核用酒。
沒想到即便是在他擅長的領域,竟連一個也鬥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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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你惹!」
芽芽的奶音響起,可在沈金楓耳中卻猶如一記催命符。
恍惚間,沈金楓伸手去抓流觴酒盞。
明明他這塊區域流速最慢,可他卻對著空氣一頓撓掌,遲遲錯過了酒盞。
酒盞順著木渠,漂到沈瑜座位。
沈瑜眉頭都沒皺一下,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但其臉色早已泛起醺紅,而真正屬於他的第二碗酒,接踵而至。
沒有一絲停息,沈瑜再度悶下一碗苦水。
蕭雪媚忘記了堂前禮儀,直接失聲嚎叫:「瑜兒,你傻啊,何必多喝一碗呢?」
「你做好自己本分之事就行了。」
沈瑜強忍住乾嘔:「既是從我眼前路過,我便守土有責!」
好一個守土有責,觀眾席的武將們,齊聲為這個寧王之子鼓掌。
芽芽並未理會雜音,一門心思盯著流過來的酒盞。
在第一次接酒盞時,右掌就被碗弦撞裂一條細小傷口。
後續又不停接住新的酒盞,傷口處的鮮血逐漸蔓延開來。
偏偏她處在水渠末端,流水淤積,被血滴染紅後長時間無法消散。
越來越多的觀眾發現這一點:「這個娃娃,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任誰也沒想到,僅僅書法和禮儀測試,三個娃娃皆是負傷硬撐。
沈金楓最先挺不住了,體內的酒氣化作迷濛的霧氣,籠罩著大腦神經。
其身體越發抗拒去觸碰酒盞,一道又一道本該屬於他的酒盞,皆被沈瑜承接。
蕭雪媚指甲狠狠撕撓著桌案;「沈金楓,你個拖油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若是影響瑜兒封爵,本妃要你死!」
沈金楓被嚇得一激靈,側過頭對沈瑜說起悄悄話:「不如這樣,你別再接我的酒了,全都發配到芽芽那裡。」
芽芽的座位在水渠最低處,只有收酒的份。
沈瑜哼哧一聲,此刻他已沒有意識去搖晃腦袋,但還是做出接酒的動作。
「呼!」沈瑜艱難咽下來自沈金楓席位的酒。
可等他提筆寫詩時,腦子卻萌生倦怠。
遲疑間,屬於他的酒盞一溜而過,落到芽芽手中。
「給……我。」沈瑜竟然離開坐席,朝著芽芽伸手索要酒盞。
觀眾席爆發驚呼:「給他!」
「沈瑜少爺加油!」
芽芽瞬間被助威聲浪吞沒,端著酒盞一時間進退兩難。
若是不給沈瑜,怕是要被觀眾們罵死。
若是給了沈瑜,可是沈瑜醉得連直線都走不了,咋給呀?
時間不等人,第三碗酒盞已經急速飄落。
芽芽僅僅接住一個酒盞,就得用上兩隻手。
「不等惹!」
芽芽依舊張開小口,豪飲一大碗。
這才騰出兩隻手,將新來的酒盞接下。
在全場的震驚中,再度一口悶下:「嗝!」
這還是人嗎?
見到芽芽臉不紅、心不跳解決兩杯酒盞
不禁有人替沈瑜感到揪心:「沈瑜少爺好可惜啊,其實他喝得比芽芽更多!」
芽芽來脾氣了:「啥?他喝得多?」
「意思是窩喝少惹?」
「那就繼續唄!」
負責發放酒盞的侍衛,見沈金楓和沈瑜陸續倒下,原本都收手了。
卻聽芽芽說:「給窩再來三碗!」
於是乎,芽芽又當眾炫了三碗:「嗝、嗝、嗝。」
老夫人徹底坐不住了:「無禮,簡直無禮。」
「竟敢對著聖上打嗝,我看你是醉糊塗了!」
芽芽委屈著小嘴:「窩沒有醉吖,窩還能寫字呢!」
唰唰,芽芽在紙上舞文弄墨,接連寫下三句詩詞。
不論是字跡,還是語義,皆保持著一貫的水準。
楚風荷帶著滿眼欣慰:「諸位,妾身現在就將書法星星頒發給芽芽,誰可還有意見?」
芽芽配合著娘親的話語,小手舉起剛剛寫下的字幅,挨著考場沿路展示給觀眾們看。
「沒意見!這字正合老夫胃口!」
嗓門最大的,乃是來自文官區域的一位老先生。
周遭人群紛紛側目,竟然驚動了這尊大師?
楚風荷趁熱打鐵:「那麼,禮儀星星是不是也該獎勵給芽芽呢?」
眾人受此話引導,對著三名考生評議起來。
眼下考場中只剩芽芽還保持清醒意識,對著觀眾席活潑擺手,臉上洋溢喜慶笑意。
沈金楓是最早趴窩的,墨漬打翻到臉上都沒能察覺,看樣子是真暈了。
沈瑜則一直倚靠著木渠架子,看似站立,實則再多走一步就得昏倒。
大夥起初還支持起芽芽,總不能將星星獎勵給醉漢吧。
誰知人群中突然爆發控訴:
「不公平,酒禮的關鍵乃是禮儀,而非酒量。」
「這小娃娃明擺著欺負老實人!」
老夫人也適時開口:「都怪老身沒能堅守態度,讓風荷給帶偏了禮儀的寓意。」
「雖說芽芽喝了如此多的酒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但真正論及禮儀,老身覺得沈金楓的儀態最為妥帖。」
「沈瑜的氣概也不遑多讓。」
「故而老身建議,將禮儀星星化作三分,每名考生都符合獲獎標準。」
蕭雪媚也出聲附和:「是的,三位考生畢竟同屬一家人。」
「若是鬥智鬥勇尚可分出高低,可禮儀也要計較的話,恐怕傷了王府和氣。」
楚風荷凝眉,眼下有皇帝和各路官員看著。
家醜不外揚,暫時不方便與蕭雪媚撕破臉皮。
原本還吵鬧的人群,瞬間陷入僵持。
眾人漸漸將目光投射到皇帝身上。
芽芽也仰起頭,好奇等候皇帝的發話。
「准!」
皇帝輕啟唇齒,同意了老夫人三分星星的建議。
李公公代為收下禮儀星星。
「三個人都有份,就等於三個人都沒份。」
「等三位角逐出最後的王者,老奴自會將星星奉還給新爵爺。」
塵埃落定,全場目光又移動到芽芽身上。
原因無他,總共六枚星星,外加聖上保管的一枚浮屠總星。
光是這個娃娃,就集齊了醫術、御術和書法三星。
外加三分之一的禮儀之星。
其成爵的勝算,已然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