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明珠死因
柳氏握著姜昭寧的手，不自覺哆嗦了一下。
她垂著眼，心頭像被細針狠狠扎了一下，這孩子怎得字字鋒利盡往她心上戳。
她抬眼看向姜昭寧，目光里摻著些委屈，又藏著幾分無力。
姜昭寧嘴角揚起笑意，看著柳氏輕聲道：「母妃莫要著急，說不定過些時日父王心情好些，就將他們放出來了。」
柳氏搖了搖頭，無奈嘆了一口氣：「母妃了解你父王的脾氣，這次明舟和明鳶做得太過火了。」
「你父王最看重郡王府的名聲，他定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那母妃想讓兄長娶明鳶妹妹嗎？」
「他們二人本以兄妹相稱多年，即便沒有血緣關係，在外人眼中這份兄妹名分早已根深蒂固。」
一想到他們二人做的苟且之事，柳氏頭疼極了。
『即使改了名分做了夫妻，外人哪裡會深究？他們只會認為兄妹苟合、罔顧倫常。這一步踏出去，便是要扛住滿城非議，永世背著亂倫的污名。』
姜昭寧嘴角淺笑，輕聲『安慰』道：「母妃，兄長和明鳶妹妹二人是萬萬不能成婚的，他們一旦成了夫妻，外人可不會細查內情，只會一口咬定，王府嫡長子是兄妹亂倫。」
「怕是會毀了兄長的名聲。」
柳氏聞言苦笑不已，她何嘗不明白其中利害，她同姜昭寧想到一塊兒去了。
「昭寧，好孩子，真是難為你了。明舟那般待你，處處為難於你，你竟還肯這般替他思慮周全。」
姜昭寧溫婉地笑道：「女兒能替母妃分憂，是女兒的榮幸。」
柳氏笑著笑著，突然猛地咳嗽了幾聲，姜昭寧緩緩地給她拍背順氣，故作擔憂道：「母妃還是要好好愛惜自個兒的身子，莫要過於憂心了，兄長還等著母妃您去救他呢。」
幾聲咳嗽過後，柳氏緩了緩氣：「咳咳，好孩子。今日你且先回去吧，我怕將病氣傳給你......」
姜昭寧聞言起身，福身行禮：「那女兒今日先退下了，母妃好好休息。」
柳氏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向一旁的花嬤嬤，給她遞了個眼色，命她送姜昭寧出去。
花嬤嬤送走姜昭寧後，輕手輕腳回到內室。
柳氏抬眸看著她，意味深長道：「嬤嬤，幫我去王爺跟前傳個口信。」
......
棲月院。
姜昭寧從汀蘭院回來之後，便斜倚在榻上閉目小憩。
白芷捧著一盞溫熱薑茶，輕聲走進屋內。
她將茶盞穩穩擱在桌上，才轉身走到窗邊，抬手緩緩收了木撐子落了窗扇，隔去外頭穿堂而過的冷風。
「白芷，什麼時辰了？」
見姜昭寧醒了，白芷便將薑茶挪到姜昭寧手邊的案几上：「回小姐，已經酉時了，小姐現下可要用膳？」
姜昭寧端起薑茶淺抿一口，熱熱辣辣的，一口喝下去胃裡暖乎乎。
「吩咐小廚房準備吧，我今日想喝口熱湯。讓他們動作快一些，晚些我還要去看好戲呢～」
「是。」
......
清蕪院。
藍氏和姜明哲用完膳，二人正在廳中閒聊時，桂嬤嬤便進來傳話：「回娘娘、二少爺，富貴他們一行人已經到了。」
藍氏聞言微微一怔，一旁的姜明哲卻已然定了神，沉聲吩咐道：「嬤嬤，帶柳兒進來吧。」
不多時，桂嬤嬤便帶著柳兒走了進來。
柳兒哆哆嗦嗦地跪在藍氏面前，匍匐著磕頭：「柳兒......見過側妃娘娘......」
藍氏起身走到柳兒身旁，她冷聲道：「抬起頭來。」
柳兒渾身抖個不停，好半晌才緩緩抬起頭看向藍氏，卻在撞上藍氏的目光時，她心頭一慌，猛地垂下頭，不敢再與她對視。
「柳兒，你好好同我說，當年明珠究竟是怎麼死的！」
藍氏捏著柳兒的下巴，怒斥道：「你若不說，今日我便殺了你，給我的明珠陪葬！」
柳兒聞言猛地朝藍氏磕頭，待桂嬤嬤拉住她時，她額頭早已血肉模糊。
柳兒哆哆嗦嗦道：「回娘娘......當年是大小姐要搶奪二小姐手中的玩物，二小姐不願相讓，才同大小姐起了爭執。」
「大小姐伸手將二小姐用力推倒在地，二小姐撞在石頭上，當場沒了氣息......」
藍氏臉上血色倏然褪得乾淨，她臉色蒼白，怔怔僵在原處。
『明珠被姜明鳶推在石頭上......當場沒氣了？』
藍氏哪裡經受得住這般打擊，她雙腿一軟，險些就要栽倒在地。
幸好姜明哲及時發現，牢牢地扶住了她。
姜明哲擔憂地看向藍氏：「娘親，你沒事吧？」
藍氏倚著姜明哲的手臂，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她眼底翻湧著心痛與寒意，死死盯著匍匐在地的柳兒，喉嚨沙啞：「柳兒，你繼續說。」
柳兒哆哆嗦嗦地繼續開口：「當時所有人都嚇壞了，葉嬤嬤當即吩咐下人將二小姐的屍身扔進湖裡，又勒令我們閉嘴，誰要是敢走漏半句風聲，便將我們就地斬殺......」
柳兒抬起頭看向藍氏，喉嚨哽咽道：「側妃娘娘，奴婢對不住您......奴婢當時實在是太害怕了，才不敢說......」
姜明哲冷聲道：「姜明鳶要什麼東西沒有，她同明珠搶什麼玩物？」
柳兒哆嗦著看向姜明哲：「大小姐想搶的是......您送給二小姐的撥浪鼓。」
「什麼？」
姜明哲身子一晃，差點站不住。
他萬萬不曾想到，自己當年隨手送給妹妹的一件民間小玩意兒，竟成了害死她性命的罪魁禍首。
藍氏此時早已悲慟萬分，她衝過去抓著柳兒的肩膀，怒斥道：「你為何不早些說！你們當年為甚麼不告訴我！」
柳兒早已哭得涕淚縱橫，她額頭一下一下磕在青磚地上，聲音顫抖著：「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柳兒一邊磕頭，一邊哽咽著往下說：「後來葉嬤嬤尋了由頭，將我們一眾知情的下人盡數遣送出府。」
「誰知我們才剛出城門不久，便遇上強盜攔路搶劫，梅嬤嬤她們都沒能活下來。」
「奴婢那時走遠了去如廁，才僥倖逃過一劫。之後便尋了一處偏僻村落，隱姓埋名躲到今日......」
藍氏雙眼通紅，恨意在心底熊熊燃燒，如烈火焚心，痛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咬牙切齒道：「姜明鳶......你這個殺人兇手！我定要讓你給我的明珠，血債血償！」
藍氏緊緊攥住姜明哲的衣袖：「明哲！帶上柳兒，隨我去見你父王！」
「我要讓他為我們的明珠討一個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