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殺他心腹
昨夜夜半過後，京城落了一場滂沱大雨。
此刻雨勢漸收，只剩綿綿細雨，淅淅瀝瀝落個不停。
昨夜親手手刃了仇人，姜昭寧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耳邊傳來窗外的鳥鳴聲，姜昭寧緩緩睜開眼，慵懶地抻了個懶腰，白皙細嫩的腰肢隨著手臂的擺動，輕柔舒展開來，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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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隨意披了件披風走到窗前，將窗扇向外推得更開。
窗外漫來蒙蒙雨霧，帶著沁人的濕涼和草木的土腥氣，慢悠悠地漫進屋子裡來。
姜昭寧不由得嘆了口氣，她素來最討厭雨天，最不喜雨天出門。
只盼天公作美，早些收了這場雨，雨過天晴。
這時一陣冷風襲來，凍得姜昭寧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白芷端著一盆熱水進來，見狀連忙放下水盆，走過去將窗扇掩好，口中念叨道：「可不能再任由濕氣漫進來，小姐你萬萬不可受涼。」
白芷推著姜昭寧走回內室，她一邊擰乾手中的絲帕，一邊看向姜昭寧：「今日這雨不知會不會停，地面也還濕著，小姐今日還要出府嗎？可要喚人進來熏衣裳？」
姜昭寧接過白芷遞來的帕子擦臉，吩咐道：「讓春桃進來熏衣裳吧，換個薰香，上次那個香味我不喜。」
「再讓院裡的丫鬟去知會馬夫一聲，今日給我備輛馬車，這樣咱們就不用走路，大雨就淋不著咱們了。」
等姜昭寧收拾妥當準備出府時，天色非但不見晴光，反倒是愈來愈陰沉了。
層層鉛雲壓下來，瞧著竟是還要下大雨的模樣。
白芷抬頭看了眼天上的雲，轉頭又看向姜昭寧，遲疑道：「小姐，這天色看著像是要下大雨了，咱們還出府嗎？」
「出，走吧。」
姜昭寧性子向來如此，她最不喜自己事先計劃好的事情，被任何意外干擾。
今日別說是下大雨了，就算是下刀子，這門她也是出定了！
不多時，郡王府的馬車穩穩地駛向京城最繁華的街市。
......
聚賢樓。
郡王府的馬車緩緩停在聚賢樓的大門前，白芷掀起車簾，扶著姜昭寧緩緩走下來，嘴裡小心提醒著：「小姐，當心腳下，莫要踩空了。」
姜昭寧抬頭看了眼聚賢樓的牌匾，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聚賢樓在京城紮根多年，是京城最能打聽消息的茶樓之一。
故而世人都說，若想打聽京城的動靜，不必奔走各處，只需來聚賢樓泡上一壺好茶，靜靜聽上半晌，便可知大半京中軼事。
但無人知曉的是，這間茶樓明面上是一位尋常商賈的產業，實際背後卻是當今四皇子專門用來收集京城情報的細作據點。
姜昭寧二人剛走到聚賢樓門口，店裡的小二眼尖瞥見有人進門，臉上立時堆起了活絡的笑，他快步迎上來，眉眼彎彎招呼道：「二位姑娘快裡邊請，今日這雨下得黏人，快些進來避避雨。」
「今日二樓有雅間，也有臨窗的座兒，二位姑娘想坐哪邊？」
姜昭寧見大堂里寥寥數人，便吩咐道：「去二樓吧，給我尋個安靜的雅間。」
「好嘞！」
小二引著二人來到二樓靠里側的一間雅間，他抬袖麻利地在桌上抹了兩把，順手把凳子往外挪開些，笑著側身引著：「姑娘坐，您看今日要來點什麼？本店有雨前的新茶，也有貴女們喜愛的花茶。」
姜昭寧垂著頭思考了一會兒，方才開口：「來一壺茉莉花茶、一碟芙蓉餅，再來一盤鮮果。」
小二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好勒，您稍等。」
半晌，小二端著茶水和點心進來，將手中的東西輕輕擱下，眼角微微一彎：「二位姑娘慢用，茶要是涼了，喊我一聲，我給您續上茶水。」
「等等。」
姜昭寧指尖輕叩桌面，叫住轉身想要離開的小二：「你家掌柜現下可在樓里？」
小二臉上還掛著客套的笑，眼神卻悄悄一轉：「不知姑娘尋我家掌柜所為何事？若是小事，同我說也是一樣的。」
姜昭寧輕笑道：「我想同你家掌柜談筆大買賣，談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小二鬆了口氣，臉上又堆起熟稔的笑：「得嘞，您二位稍坐片刻，我這就去尋掌柜。」
白芷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姜昭寧斟了杯花茶，隨後她抬手掀開茶蓋，往茶湯里撒了些白色粉末。
白芷提起茶壺輕輕搖晃，待那粉末盡數溶入水中，不見半分痕跡，她才將茶壺放回原先的位置。
不多時，小二就將聚賢樓的掌柜找來了。
聚賢樓的掌柜乃是四皇子的心腹之一，此人約莫四十來歲，長了一張老實本分的臉，看著毫無鋒芒，極容易叫人放下戒心。
他眼光毒辣，看出姜昭寧一身裝扮雖然樸素，但衣裳面料極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人，便猜測她身份非同一般。
掌柜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個禮：「不知貴客找我，所為何事？」
姜昭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緩緩漾開一縷淺淡的笑意：「掌柜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掌柜的眉頭蹙起，心底已有幾分警意，他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樸厚和善的神色，依言側著身子落座。
姜昭寧抬頭朝白芷示意，白芷頷首會意，她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掌柜斟了一杯花茶。
掌柜的雙手悄悄攏在袖中，後背繃得筆直，他語氣平穩卻帶著幾分審慎：「姑娘有話不妨直言，聽小二說您要與我談筆大買賣？不知是什麼買賣？」
姜昭寧聞言，微微坐直身子，一手托住杯底，一手輕扶杯沿，將茶盞穩穩舉起示意。
掌柜亦是舉起面前的茶盞徐徐回應著，二人隔空碰盞，仰頭將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姜昭寧目光鎖在掌柜的臉上，笑意盈盈道：「聽聞掌柜是個通透人，我今日來其實是向你求證一樁舊事。」
「此事除了你，旁人未必知曉。」
掌柜心底一沉，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唇角那抹客氣的笑容淡了些許：「不知姑娘想問的是哪一樁舊事？」
姜昭寧眉眼彎起，笑得暢快開懷，只是眼底卻未染上半分暖意。
「我想問掌柜......」
「除了你之外，四皇子殿下的其他三個心腹都藏在何處？」
掌柜頓時大驚失色，他猛地站起身打翻了凳子，凳子咕嚕咕嚕滾到一邊牆角才停下。
他臉上敦厚的假笑一下子碎得一乾二淨，他聲音顫抖，冷汗順著鬢角直往下淌：「你......你方才說什麼？」
姜昭寧臉上的笑意不曾散去，她慢條斯理道：「掌柜年紀不大，怎的？莫不是患有耳疾？若是聽不清，我便替你尋個大夫，好好給你醫治醫治。」
掌柜渾身僵住，只得訕訕一笑，剛到嘴邊的呼喊聲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攥緊袖中發抖的手，後背冷汗早已浸透裡衣，他勉強收攏心神，重新堆起那副敦厚的笑容。
只是他臉上的笑容抖抖索索，難掩懼意：「姑娘莫要說笑了，我一介普通商人怎會是四皇子殿下的心腹呢？」
「哦？是嗎？」
姜昭寧冷笑一聲，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殺意：「既然不是心腹，那你就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