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端他老巢
姜昭寧話音剛落，掌柜只覺著腹中刺骨的劇痛猛地炸開，仿佛有無數把利刃，同時在他的腑臟間反覆剜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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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身子痛得弓起，他一手撐著桌沿，一手死死抵住小腹，悶痛的呻吟聲不受控制地溢出口。
他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唇色眨眼間轉為烏青。
他瞳孔飛快地渙散，他想要呼救，可喉嚨里卻只剩嗬嗬的雜音。
烏黑腥濁的鮮血順著他的唇角汩汩流出，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最終他支撐不住桌沿，重重地滑跌在地上，四肢劇烈抽搐著。
不過片刻，抽搐慢慢停止了，他雙眼圓瞪，一動不動，就此沒了氣息。
姜昭寧早已擋在白芷的面前：「白芷別怕，別看他。」
即使不看，白芷也知曉眼前這人已經命喪黃泉，她哥哥調配的毒藥藥效，她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小姐，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姜昭寧將自己面前的空茶盞倒滿茶水，咬了一口旁邊的芙蓉餅，方才起身拉開雅間的門，揚聲喊道：「快來人啊！茶水裡有毒！掌柜中毒死了！」
白芷站在窗邊，亦是不曾慌亂，只按著姜昭寧的吩咐，朝著樓下大堂大聲喊道：「勞煩哪位小哥去官府通傳一聲，聚賢樓出了人命案子！」
樓下的茶客譁然，紛紛站起身探頭張望。
二樓的茶客有人嚇得往後躲閃，也有好事者圍在不遠處指指點點。
方才那位小二臉色煞白，慌得手足無措，一時不知是該先去報官，還是先去穩住場面。
姜昭寧眼神掃過慌亂的人群，轉頭看向小二，冷聲道：「先去報案吧，我會在此等候官府，絕不離開。」
「今日之事，便交由官府斷個分明。」
「是......小人這就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聚賢樓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皮靴踏過積水的聲響，幾名衙役腰佩大刀、扛著擔架，在小二的帶領下衝進茶樓。
為首的周捕頭身穿灰色公服，腰佩長刀，一進門便厲聲喝止喧鬧的人群：「肅靜！順天府辦案，閒雜人等退後，在場所有人未經排查不得離開！所有人不許觸碰現場！」
茶客們聞聲慌忙向後退開，竊竊私語聲壓得很低，只敢遠遠地張望。
「你們幾個在樓下排查這些人身份，其他人隨我上去查看命案現場。」
小二引著他們來到姜昭寧所處的雅間，周捕頭快步走到屍首旁蹲下身。
他先是打量著掌柜圓睜的雙目、烏青的唇色，又看向掌柜衣襟上那灘乾涸的黑血漬，回頭朝身側仵作頷首示意。
仵作立刻上前，取出布條掩住口鼻，又取出布帕裹手，小心地翻查著屍身。
他起身拾起桌上方才掌柜飲過茶水的杯盞，湊近聞了聞。
仵作蹙起眉頭看向周捕頭：「老周，這名死者唇色烏青，七竅隱隱滲著血沫。」
「瞧這模樣，應是毒發身亡。他適才飲過茶水，毒物多半藏在那盞茶湯里。」
周捕頭目光立時鎖在姜昭寧的身上，神色凜然：「方才究竟發生何事，你從實說來，不得有任何隱瞞。」
仵作這時才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姜昭寧，待他看清姜昭寧的面容時，忙朝著姜昭寧躬身行禮：「小人，見過大小姐。」
他扯了扯一旁周捕頭的衣角，輕聲說道：「這位是崇安郡王府的大小姐。」
周捕頭目光來回打量著姜昭寧，見她神色泰然，全無尋常行兇之人該有的慌亂之態。
他才拱手行禮道：「不知竟是郡王府大小姐，卑職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大小姐恕罪。」
「周捕頭秉公辦案，何來冒犯之說。」
姜昭寧走到掌柜屍身旁邊，蹙起眉頭看著眾人，輕聲說道：「今日我本想找望江樓的掌柜談一筆買賣，誰知方才他剛飲下這盞茶水，轉瞬便毒發倒地身亡。」
周捕頭壓低聲音詢問道：「什麼買賣？大小姐可曾喝過這茶壺裡的茶水？」
「買賣乃閨中私事，恕我不便透露。」
姜昭寧看向桌上的那壺茶水，咬著唇搖了搖頭：「我還未喝茶，只咬了一口芙蓉餅，掌柜就來了，我們二人便聊了起來。」
姜昭寧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渾身顫抖著說道：「方才若是我不慎喝下那碗茶湯，如今躺在地上沒了氣息的人，便是我了......」
「今日之事過於蹊蹺，這壺毒茶水究竟是沖我而來？還是沖聚賢樓掌柜而來?」
姜昭寧一臉害怕地抱住身旁的白芷，白芷亦是緊緊回抱住她：「我家大小姐身嬌體弱，是何人如此心狠，竟趁著大小姐出門，暗中下毒謀害一名弱女子？」
白芷義正言辭地看著周捕頭：「兇手定還在聚賢樓里！你們快去把樓里的人都抓起來！一個都別放過！」
『好白芷，本小姐平日裡沒白疼你。』
姜昭寧嘴角偷笑著，抬起頭時卻是滿臉的不安。
「這壺茶水究竟是何人沖泡，又是經過何人之手，都需調查清楚，斷不能讓掌柜白白送命。」
周捕頭蹙起眉頭，沉聲問道：「茶水是何人送來的？大小姐可有出去過？」
姜昭寧搖了搖頭，轉頭看向一旁的小二：「茶水和茶點都是茶樓小二端來的，而且他一直守在雅間外頭，他可以替我作證，自始至終我都不曾離開過。」
一旁的小二臉色慘白，兩腿發軟，嚇得語無倫次：「茶水......茶水是小人端來的，大小姐也確實沒有出去過，可是......可是小人怎敢下毒啊！冤枉啊！」
周捕頭命衙役先用白布將屍首蓋住，又取來證物袋，小心收好桌上的杯盞、茶點，連同餘下的茶水一併封存，帶回去查驗。
「在場所有人都暫且留下。」
周捕頭揚聲吩咐衙役：「今日不管是茶樓里的夥計，亦或是在場的茶客，所有人依次錄下口供，不許擅自離去。」
幾名衙役應聲散開，一邊維持秩序，一邊攔住想要悄悄溜走的茶客，逐一登記姓名住址。
姜昭寧輕輕咳了幾聲，抬眼看向周捕頭：「不知周捕頭還需要我配合查證些什麼嗎？」
周捕頭看著她清瘦單薄的身子，不由得放輕聲音：「今日驚擾大小姐了。還請大小姐先行回府歇息，待日後案情查明，或是尚有需大小姐佐證之處，我等再來叨擾。」
姜昭寧嘴角艱難勾起一抹笑意，轉瞬便淡了下去，她朝眾人微微頷首：「今日有勞各位了。」
周捕頭揮手示意身後的衙役讓出一條路，他看著白芷扶著姜昭寧緩緩下樓的背影，心中暗道這郡王府的大小姐，竟然一點都沒有高門貴女的臭架子。
要是換做別家的貴女，怕是早就大吵大鬧，肆意為難他們了。
白芷扶著姜昭寧上了馬車，揚聲對車夫說道：「回郡王府！」
待馬車遠離聚賢樓後，白芷有些擔憂地看著姜昭寧：「小姐，咱們今日鬧出如此大動靜，四皇子會不會刁難咱們？」
「小姐，既是下毒，為何不直接毒死四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