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皇帝震怒
御書房。
御案上卷冊叢疊著各地遞上來的奏本捲軸,卷中的墨香混著案頭香爐中淡淡的龍涎香,慢慢在屋內瀰漫開來。
皇帝坐在案前,指尖捏著一支硃筆,正低頭在一份漕運摺子上落批。
他落筆很慢,偶爾停住,目光落在字裡行間,似是在沉吟思量。
皇帝批完一卷,輕輕地將硃筆擱在鎏金筆架上,抬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一旁服侍的德喜公公見狀,伸手提起身旁火爐上長煨的茶壺,沏了一杯熱氣氤氳的茶水。
德喜公公將剛沏好的茶水擱在皇帝手邊,輕聲說道:「陛下可是累了?不如休息片刻,莫要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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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執起茶盞,對著浮起的熱氣輕輕一吹,淺淺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留在殿外值守的張公公快步入內通報,他恭謹躬身道:「啟稟陛下,太子殿下在殿外求見。」
皇帝緩緩抬眸,頓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讓他進來。」
「是,陛下。」
張公公弓著腰退了出去,快步走到蕭珩跟前躬身垂首,低聲稟道:「啟稟太子殿下,陛下傳您入內覲見。」
蕭珩微微頷首:「孤知曉了。」
蕭珩今日一身玄金色常服,他自簾後徐步踏入御書房,走到御案之前,恭謹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低低一笑,他抬了抬手:「起身回話吧。」
「謝父皇。」
皇帝目光靜靜凝在他臉上,勾唇笑道:「珩兒今日來御書房尋朕,所為何事?」
蕭珩聞言神色不變,只微微頷首:「回父皇,兒臣今日前來,正是為了京中聚賢樓起火一案。」
皇帝眉梢微抬,他抬起頭看向蕭珩:「哦?珩兒不妨說來聽聽。」
「兒臣這裡有一證物,還請父皇過目。」
蕭珩神色斂了幾分,他從袖中取出一隻木盒,雙手穩穩托著朝一旁侍立的德喜公公遞了過去。
蕭珩輕聲道:「勞煩德喜公公將此物呈與父皇御覽。」
「是,太子殿下。」
德喜連忙躬身上前,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木盒。
他緩步趨至御案,將木盒輕輕地擱在皇帝面前,隨後便垂手往後退了兩步,低眉斂目,安靜地侍立在一旁。
皇帝垂眸落在木盒上,指尖搭在盒蓋輕輕一掀。
盒子裡面整齊疊放著數封信函,皇帝的目光掠過一封封信函上的落款。
他神色依舊看不出波瀾,只是指尖頓了片刻,才拈起最上頭一封,徐徐展開。
御書房內一時安靜得駭人,只剩幾人淺淺的呼吸聲。
御案前的燭火微微跳蕩,將皇帝臉上的光影襯得忽明忽暗。
皇帝一封一封仔細翻閱著信函,信函里涉及的官員和見不得人的腌臢事太多,以至於他心裡的怒火都快要壓不住了。
他指尖緊緊地捏著信紙,氣得渾身顫抖,方才尚且溫和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眼角眉梢漫開凜冽的怒意。
皇帝將手中的信紙重重地拍在案上,『咚』的一聲巨響,震得案上的捲軸微微一顫。
「好,他可真是好得很......」
皇帝眼中滿是厲色,他目光如刀子般直直落在那些信函上。
半晌,皇帝闔上雙目,努力壓制住此時胸中翻湧的怒火。
再抬眼時,他臉上怒意斂了大半,只剩懾人的冷肅之意。
皇帝抬頭看向德喜公公,帶著不容置喙的天家威嚴,緩緩開口:「傳朕口諭,命四皇子即刻到御書房覲見,不得有片刻耽擱。」
德喜公公只覺後背一涼,他趕緊垂首,躬身回稟道:「嗻,奴才遵旨!」
......
瑤華宮。
「琰兒,你可真是太沉不住氣了!」
沈貴妃蹙眉坐在桌邊,長長的睫羽掩住她此刻眼底翻湧的思緒。
她看向坐在一旁漫不經心喝茶的蕭琰,怒斥道:「火燒聚賢樓,虧你想得出來!你非要將事情鬧大不可嗎?」
蕭琰抿了一口茶水,勾唇輕笑道:「母妃不必擔憂,還不是劉福那廝,不知他將密函藏在何處,暗衛們遍尋不得,孩兒索性命他們一把火燒了聚賢樓,永絕後患。」
沈貴妃皺了皺眉:「確保萬無一失了嗎?」
見蕭琰頷首,她便不再多言。
「對了,母妃......」
蕭琰放下手中的茶盞,指尖輕叩著桌面:「姜昭寧此人,孩兒覺著她有些蹊蹺。」
「姜昭寧?姜承淵的女兒?她有何蹊蹺?」
沈貴妃拈起盤中一枚果子送入口中,咀嚼片刻方才抬眼看向蕭琰,卻見蕭琰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那日姜昭寧去聚賢樓見了劉福,不多時劉福便中毒而死,這件事未免太過巧合。」
沈貴妃不以為意,不過她確實挺想見一見姜昭寧。
她揉了揉額角,半晌才緩緩開口:「姜昭寧那邊你不用管了,母妃自會尋個機會見她一面。」
「你先把自己的爛攤子收拾好,聚賢樓這事兒千萬不能讓人發現了。」
蕭琰正要回話,一直在門外守著的陳嬤嬤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低聲回稟:「啟稟貴妃娘娘、四皇子殿下,德喜公公來了。」
沈貴妃一驚:「莫不是陛下......嬤嬤還愣著做什麼?快去請德喜進來。」
「是!」
桂嬤嬤聞言哪裡敢有半分怠慢,她福了一禮便躬身退下,匆匆出去引了德喜公公進來。
德喜公公躬身朝著沈貴妃和蕭琰行了一禮:「老奴見過貴妃娘娘,見過四皇子殿下。」
蕭琰神色淡淡地對著德喜頷首:「不知德喜公公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德喜公公躬身,語氣恭敬,一字不差複述著陛下口諭:「回四皇子殿下,奴才奉旨傳陛下口諭,請四皇子殿下即刻到御書房覲見,不得有片刻耽擱。」
「陛下現下正在御書房裡等著四皇子殿下,還請殿下速速前往,莫要讓陛下久候。」
蕭琰聞言心裡猛地一沉,他臉上神色微滯,指尖不自覺攥緊衣袖。
『父皇今日為何會尋我去御書房,莫不是他發現了什麼端倪?』
沈貴妃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笑意,她看向德喜公公,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公公稍後,容我和琰兒說幾句話。」
不等德喜公公應聲,沈貴妃便扯著蕭琰的手臂,將他拉到一旁。
她目光沉沉地望著他,聲音壓得極低:「琰兒,你千萬得穩住心神。」
「到了陛下御前,無論陛下問什麼,你都得沉住心氣。」
「你切記,少言慎答,萬萬不可自亂陣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