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河邊泛舟
姜昭寧走到靠窗的椅子邊坐下,頭也不回地回應道:「好啊,瑾之。」
前世,他們便是如此稱呼彼此。
若是讓她一直喚他蘇世子,姜昭寧心裡也覺著彆扭,於是她很自然便應下了。
蘇晏嘴角偷笑著,他走到姜昭寧身邊坐下。
他微微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淺笑著開口:「方才遠遠看見你,便試著喚了一聲,幸得你聽見了。」
蘇晏拿起桌上的茶水,斟了一杯熱茶放在姜昭寧的手邊:「小九今日怎麼會來望江樓?」
姜昭寧單手撐著下巴,懶懶地抬頭看著蘇晏:「府里太無聊了些,我便想著今日天氣不錯出來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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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辦。」
蘇晏聞言,滿眼笑意地看向她:「郊外有一處菊園,這兩日各類品種的菊花開得正好,園子裡擺著茶桌,還有賣點心的,要不要一起去?」
姜昭寧搖了搖頭,她對菊花一點興趣都沒有。
蘇晏:「......」
蘇晏頓了頓,指節在桌面上輕輕一叩:「你若嫌出城遠,聽說城南書肆街前幾日進了一批舊書殘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姜昭寧拈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水,一言不發。
蘇晏:「......」
蘇晏有些頭疼,他捏了捏眉心,半晌都想不出一個讓姜昭寧感興趣的東西,他只覺腦子裡千頭萬緒纏作一團。
蘇晏指尖一下一下地叩在案上,眉頭始終沒鬆開。
叩到第七下時,他指尖猛地頓住,他想到了!
「小九!我帶你去遊船吧!現下秋意未盡,河邊樹林紅黃交錯,層林漸染。」
「從河面上看兩岸風景堪稱一絕,我猜小九你定會喜歡!」
蘇晏話音剛落,便瞧見姜昭寧眼睛倏地一亮,他便心中瞭然,知曉自己果然沒有猜錯。
姜昭寧抬眸看向蘇晏,嘴角揚起一抹明麗的笑容:「瑾之,我想去河邊坐船玩兒。」
蘇晏怔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好啊,咱們走吧。」
......
西塘河。
蘇晏帶著姜昭寧一行人,不多時便來到西塘河規模最大的遊船碼頭。
風從對岸吹來,河面上一時波光瀲灩,畫舫錯落地停在岸邊,纜繩隨著水波輕輕搖晃。
白芷輕輕地扶著姜昭寧,小心翼翼地踏上跳板,隨她一同登上畫舫。
待所有人上了畫舫,船家輕收跳板,竹篙往岸上輕輕一點,畫舫便緩緩離岸,順著水波悠悠駛向河中央。
河風穿艙而入,吹得姜昭寧兩側鬢髮飛揚,散亂地貼在頰邊。
她隨手撩了撩頭髮,看向對面的蘇晏。
蘇晏在她對面落座,他抬手斟了一杯清茶,輕輕推到她面前,眼裡含笑:「這處河面開闊,景致最好也最清靜,你今日只當散心遊玩,別想那些煩心事。」
姜昭寧接過茶盞,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瑾之怎知我有煩心事?」
蘇晏嘴角勾笑,他輕聲道:「方才在茶樓便瞧你眼下烏青,眉頭緊蹙......」
隨後他彎著眼,笑著打趣她:「瞧瞧你這一臉愁容,臉皺得跟我祖母似的。」
姜昭寧聞言,悄悄翻了個白眼,卻不偏不倚恰好撞上他望過來的目光。
二人對視一眼,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姜昭寧將目光投向河對岸的樹林,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她回過身看向蘇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瑾之,謝謝你。」
......
東宮。
殿內燭火通明,夜一和夜四正站在書案下首,垂首躬身,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一向蕭珩稟報。
蕭珩翻看著手中的捲軸,頭也不抬地問道:「聚賢樓一案查得如何?大理寺那邊進展如何?」
「回太子殿下,大理寺已將涉案官員收押,只是涉案官員全都矢口否認,皆稱不曾寫過這些信函。」
「大理寺派人到各家府中細細搜查,都沒有搜出新的物證,案子一時便卡在了這裡,難以往下繼續。」
蕭珩將手中的捲軸『砰』的一聲扔在書案上,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孤竟不知,孤這四皇兄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
「此事想來,必是沈令昭那廝在暗中替他收拾殘局。區區一個吏部尚書,手竟能伸得如此長......」
蕭珩指尖緩緩輕叩著書案,沉吟半晌,他抬手拈起案上那支紫毫筆,垂眸緩緩落筆寫下一封信。
這一封信,便是要讓老太傅動用人脈,想方設法繞開沈令昭布下的屏障,另尋突破口。
蕭珩輕輕擱下筆,將密信塞進一個小竹筒里,隨後將竹筒遞給夜一:「你一會兒親手將這封信交到我外祖父手上。」
夜一垂首躬身,雙手接過竹筒,低聲應下:「是,屬下明白。」
蕭珩垂著頭,眼皮都未掀一下,只是冷聲問道:「今日姜昭寧那邊有何情況?」
見夜四遲遲不曾答話,蕭珩抬眼,這才發現夜四唇瓣微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珩蹙起眉頭,站起身雙掌重重按在案上,冷聲問道:「她那邊出什麼事了?」
「回太子殿下,昭寧小姐在院中殺了一名四皇子殿下的暗衛。」
「那暗衛的屍身,夜六已經處置妥當。」
蕭珩聞言,嘴角輕輕扯出一絲笑意:「她身手不錯,你們幾個小心些,別被她發現了。」
『也許......昭寧小姐早已發現他們了。』
夜四暗自思忖,憑她那出手狠辣的殺人本事,哪裡還用得著他們幾個保護。
「還有何事?」
「回太子殿下,今日午後昭寧小姐先是同蘇世子在望江樓飲茶,隨後二人便一同前往西塘河遊船泛舟,二人一路只是閒談賞景,隨行的白芷姑娘和青書都在外艙候著。」
蕭珩不自覺地握緊雙拳,眼底晦澀不明:「她......今日倒是玩得開心。」
「夜二,既然瑾之這麼閒,那就給他找些事做。」
「是,屬下領命。」
伴隨著一陣極輕的衣袂風聲掠過,夜二從暗處悄然現身,朝著蕭珩躬身一禮,便再次悄無聲息隱入暗處。
蕭珩指尖暗暗攥緊,指甲深深扣進掌心。
他渾然不覺手心的痛感,只覺著心底翻湧著一陣莫名的滯悶。
蕭珩抬頭看向夜四,冷聲吩咐道:「繼續盯著姜昭寧,她有任何舉動,隨時向孤匯報。」
「是,屬下謹記。」
「去吧。」
「是,屬下告退。」
夜一和夜四朝著蕭珩躬身一禮,一同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蕭珩一人,他將目光投向一旁牆上的畫像,眼底閃過一絲嫉妒:「姜昭寧,你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