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蕭珩吃醋
棲月院。
子時已過,萬籟俱寂。
棲月院內燭火早已熄滅,沉浸在濃稠的墨色里,唯有冷風掠過樹梢,傳來樹葉沙沙的聲響。
夜四和夜六正在廊下處理著『小老鼠』,此時地上兩隻『小老鼠』已被捆作一團,嘴裡塞著布條,渾身上下唯有眼珠子在骨碌碌地轉,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哼聲。
夜六狠狠地踢了他們一腳:「安靜點,吵死了。」
夜六心裡有些疑惑,他側頭看向身邊的夜四,開口問道:「四哥,這幾日接二連三潛進來探聽消息的『小老鼠』不曾斷過,莫非除了四皇子,還有其他人也盯上了昭寧小姐?」
夜四指尖按住腰間的刀柄,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的人,冷聲道:「想必早就盯上了,是以太子殿下才會讓我們來暗中保護昭寧小姐。」
夜四頓了頓,抬頭看向夜六,語氣里添了幾分凝重:「咱們只需護好昭寧小姐便是,太子殿下吩咐過,但凡有靠近窺探者,一律抓起來審問,必要時不留活口。」
夜六聞言,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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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院內風聲忽然一頓,院牆內側傳來一聲極輕的衣袂風聲。
夜四猛地抬手按住夜六的肩頭,示意他噤聲。
方才還帶著幾分急躁的夜六瞬間閉上了嘴,他反手將短刃橫在身前,後背繃得筆直,目光死死地盯著聲響傳來的方向。
一道身影從暗處緩緩走了出來,月光下,夜四和夜六隻一眼便認出了來人。
夜六收回短刃,嘴裡嘟囔著:「這大半夜的,太子殿下來這裡做什麼......」
夜四側過肩頭,不輕不重地撞了夜六一下,低聲提醒道:「不該打聽的事,你少打聽。你快將那兩隻『小老鼠』送去審問,我留在這繼續守著。」
夜六撇了撇嘴,二話不說彎腰一手提起一個,足尖輕點,縱身掠入夜色,轉瞬間便沒了蹤影。
寢屋裡,月色透過窗欞漏進來,姜昭寧正安臥在床榻上,錦被緊緊地蓋住身子。
雖是閉著眼,但她眉間仍微微蹙起,似是睡得不太安穩。
此時窗外傳來極輕的一聲『嗒』,蕭珩從窗外翻了進來,他落地時幾乎輕得沒有半點聲響。
榻上的姜昭寧猛地睜開眼,眸色一凜。
『這些該死的老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姜昭寧斂了心神,將呼吸調得平緩,合眼假寐。
床簾被一隻手緩緩地拉開,蕭珩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向床榻靠近。
就在蕭珩越來越靠近姜昭寧時,姜昭寧動了!
姜昭寧猛地起身,不帶半分遲疑,五指成爪襲向來人的喉嚨,出手又快又狠,不留半分餘地。
卻不想蕭珩早有防備,只見他不慌不忙,身形往後一撤,同時抬手,手掌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呵呵,好鋒利的『爪子』。』
蕭珩輕笑一聲,低聲開口道:「別怕,是孤。」
姜昭寧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心底暗忖,這人怕不是腦子糊塗了,大半夜竟然擅闖女子的閨房。
姜昭寧有些生氣,她冷冷地看著蕭珩,開口質問道:「太子殿下三更半夜翻窗,擅闖女子閨房,不知是何用意?」
蕭珩緩緩放開攥緊她的手,他不自覺地搓了搓手指,指尖仿佛還留著她的餘溫。
蕭珩垂眸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吵醒在外值守的丫鬟:「孤若是走正門,少不得驚動你的丫鬟,到時反倒惹出閒話,連累你的名聲。」
『你這翻窗也沒好到哪兒去......』
姜昭寧撇了撇嘴看向蕭珩,眸光冷了幾分:「太子殿下不妨先去外頭隨意找個地方歇息,容我換身衣裳再出去。」
蕭珩聞言一怔,他微微頷首,垂著的雙手緩緩收攏,方才轉身走出寢屋。
姜昭寧立時起身,她很快換了一身常服,又取了件薄披風搭在肩頭,方才掀開帘子走出寢屋。
她走到桌邊,抬頭看了一眼安靜坐在桌邊、一言不發的蕭珩,隨後她拿出火摺子,將桌上燭台里的蠟燭點燃。
燭芯噼地一聲,濺出一點細碎火星。
姜昭寧看著蕭珩,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問道:「太子殿下為何不點蠟燭,獨自坐在黑暗裡?」
「不必,若是被你丫鬟瞧見......」
蕭珩話音未落,就被門外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
夏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姐可要起夜?」
姜昭寧聞言,揚聲喊道:「我只是有些口乾,起來尋口水喝,你不用管我,繼續守夜便是。」
「是,小姐。」
姜昭寧坐在桌邊的圓凳上,看著蕭珩淡淡開口:「太子殿下有話不妨直說,深夜前來究竟是為了何事?」
蕭珩緩緩開口:「聚賢樓一案,父皇震怒,已將此案交給大理寺審理,只是......」
姜昭寧聞言抬眸,眉頭微微蹙起:「只是?」
「涉案官員全都矢口否認與四皇兄通信,大理寺那邊也未曾找出新的物證,只怕此案最終會不了了之。」
姜昭寧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她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仰頭一飲而盡:「定是沈令昭那老匹夫暗地裡動了手腳。」
姜昭寧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輕笑出聲:「太子殿下以為,單憑這一件事便能拉下四皇子嗎?」
「我本就沒想靠著這一件事便能將他扳倒。」
蕭珩蹙眉沒有答話,只是伸出指尖在茶壺旁邊輕輕叩了一下。
姜昭寧抬眼望過去,正好與蕭珩對視了一眼,她疑惑地問道:「太子殿下是要喝水?可我這隻有冷茶。」
見蕭珩冷著臉微微頷首,姜昭寧只得給他斟了杯茶水遞了過去:「太子殿下,請慢用。」
蕭珩瞧著她這般模樣,嘴角微微勾起,端起冷茶輕輕啜一口。
姜昭寧手肘撐著桌面,輕聲道:「時辰不早了,我這裡不是太子殿下久待的地方,殿下還是早些回宮吧。」
蕭珩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嘴角那點弧度斂了下去:「姜昭寧,你就這般不願意見到孤?」
姜昭寧沒聽清,她抬眼疑惑地看向他:「太子殿下,你說什麼?」
蕭珩跨步上前,單手撐在她身側的桌沿上,將她圈在自己的懷裡。
姜昭寧渾身一僵,下意識伸手猛地推開蕭珩。
她抬眼望著蕭珩,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太子殿下這是做什麼?還請你自重。」
「姜昭寧,你不想見孤,那你想見的是誰?」
「蘇瑾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