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當街三息破死題!
聽到這番話,趙乾臉色頓時漲紅,隨即指著陸觀瀾喝道:
「陸觀瀾,你少拿官威嚇唬人!」
「這裡是學子論道之地,講的是四書五經、聖人教化!」
「你連個秀才功名都沒有,憑什麼妄議科舉破題?你這書里寫的全是歪理邪說!」
其餘四名監生也跟著高聲幫腔:
「不錯!一個沒進過貢院的白丁,也配教天下舉子破題?」
「趕緊把騙大家的血汗錢退出來!」
茶樓二樓窗口,陸承安扶著窗框,得意笑道:
「舅舅你看,那小畜生被逼到牆角了!」
「只要他答不上經義,今天這上萬兩銀子他一文錢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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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萬山擦去手心的血漬,陰冷笑道:
「趙乾可是劉祭酒手底下最精通八股經義的高徒,還能弄不死他一個野路子?」
書坊門前,陸觀瀾神色淡然。
他目光掃過台階下騷動的數千名舉子,聲音清朗:
「是不是歪理邪說,不是靠幾張狗嘴嚷嚷出來的。」
「趙乾,你既然自詡國子監內舍首座,精通程朱經義,那今日當著全城數千同窗的面,你我便比試一場。」
趙乾眉頭一挑,冷笑道:「你想怎麼比?」
陸觀瀾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平靜:
「由你們五人,任意挑出一道近二十年來鄉試、會試中最難、最偏的死題。」
「本官若是不能在三息之內破題立意、令在場諸位同窗心服口服,今日收上來的一萬兩千兩白銀,本官雙倍奉還,並且當場關門歇業!」
此言一出,滿街譁然!
雙倍退錢,當場關門!
而且還是讓對方隨便挑近二十年的科場死題,限時三息破題!
趙乾心中狂喜,生怕陸觀瀾反悔,立刻大聲道: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滿街同窗皆為見證!」
陸觀瀾嘴角微勾,眼神轉冷:
「別急著高興,若是本官三息之內破開了呢?」
趙乾挺起胸膛,傲然道:
「我五人浸淫經義十餘載,還能輸給你一個白丁不成?!」
「你若真能在三息內破開,我五人當場跪在沈記書坊門前,自己掌嘴二十,滾出國子監!」
「好,一言為定。」
陸觀瀾負手而立,淡淡道:「出題吧。」
趙乾與身後四名監生對視一眼,眼底齊齊掠過一抹陰險。
趙乾跨前一步,扯開嗓門高聲喊道:
「聽好了!我大晟十年前的春闈會試,曾出一道《聖言》與《明道》合參的截搭死題——『子罕言利,何必曰利』!」
「此題既要順應先聖仁義之旨,又要契合朝廷理財富國之實!」
「當年考場三千舉子,無一人能將這『義利之辨』破得圓滿!」
「陸觀瀾,這道擱置了整整十年的春闈死題,你破得開嗎?!」
話音落下,台下數千名舉子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議論聲四起:
「竟是十年前那道赫赫有名的春闈第一死題!」
「先聖雲君子罕言利,亞聖亦斥前朝國君何必曰利,可朝廷治國偏偏離不開賦稅財利!」
「順著先聖罵財利便是譏諷朝廷聚斂,順著朝廷夸財利便是違背聖人之道!這根本是個兩頭堵的死局啊!」
「太狠了,這道題當年連國子監博士都思索了三天三夜未能成篇,怎麼可能三息破開?」
聽著四周的驚嘆聲,趙乾下巴高高揚起,滿臉得意地看著陸觀瀾:
「陸待詔,一息已過!若是答不上來,趁早把銀子搬出來退給大家吧!」
陸觀瀾看著小人得志的趙乾,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這種小兒科的題目,也配叫死題?」
「聽好了——」
陸觀瀾上前一步,青衫微拂,洪亮的聲音傳遍整條青石街:
「聖人之斥利,非絕天下之生計,乃斥豪強兼併、損下益上之私利也!」
「聖人之罕言,非忘萬民之衣食,乃融大利於仁義,化私慾為公道也!」
「故君子不言一己之私利,而謀天下之公利;私利絕則貪墨止,公利興則社稷安,此乃先聖不言之大義也!」
轟——!
短短三句話,宛如一柄開山利斧,瞬間劈開了困擾大晟文壇整整十年的經義死結!
先聖斥責的是貪官豪強的「私利」,而朝廷謀求的是天下萬民的「公利」!
以公利行仁義,既尊奉了古聖先賢,又維護了朝廷國策!
長街之上,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數千名舉子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轟然叫好:
「好!!破得太妙了!」
「君子不言一己之私利,而謀天下之公利!一句話就把義利之辨打通了!」
「神來之筆!我怎麼就沒想到把『利』字拆成私利與公利來解?陸先生真乃當世經學大宗師啊!」
不少寒門學子當場掏出隨身攜帶的紙筆,蹲在地上奮筆疾書,生怕漏掉半個字!
方才那點對新書的疑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盡數化作了狂熱的信服!
台階下,趙乾五人如遭雷擊,臉色煞白,蹬蹬後退了兩步。
「這……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張口就破開春闈死題?!」
陸觀瀾垂眸看著面無人色的趙乾,淡淡道:
「三息未到,題目破了。」
「趙監生,是你們自己跪下掌嘴,還是本官讓夥計幫你們?」
趙乾額頭冷汗直冒,咬著牙強行耍賴道:
「你……你這依然是巧言令色的野路子!沒經過禮部和翰林院大人們的認可,到了考場上,主考官照樣判你落榜!」
「誰說陸先生的破題未經禮部與翰林院認可?!」